程老爷子也在程慕楠的陪同下赶到了。 他是元老,警察见了他,也得恭敬叫一声首长。 不过此时此刻,他只是个担心孙女的老人,他问医生:“我孙女情况怎么样?” “老首长放心,我们会尽力抢救的。”医生握着程老爷子的手说道。 程老爷子闻言:“那就麻烦你们了。” 看着躺在里面的程千雪,程老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爷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到医院来了。”程慕生赶到医院,看到程老爷子在就瞪了程慕楠一眼,“你怎么照顾爷爷的?” 程慕楠一脸委屈:“爷爷想来,我哪里拦得住啊。” 程老爷子也说:“不怪他,是我自己要来的,现在看到了,我也就安心了。” 程慕生道歉:“对不起,爷爷,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让你失望了。” 程老爷子摆摆手:“我没什么可失望的,这才是正确的处理结果,我跟你说,千雪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无论是赔偿还是法律的惩罚,你们都要积极配合,更不用顾及我这张老脸,若是你们知错不改,才是真正丢我程家的人,懂吗?” 程老爷子的花语掷地有声,听得旁边的警察都肃然起劲。 看吧,这就是老一辈的觉悟,不会假公济私,徇私枉法。 “知道了,爷爷。”程慕生见状,吩咐程慕楠,“你先扶爷爷回去,好好休息,他身体不能熬夜。” 又看了眼躺在里面的程千雪,程老爷子仍旧是叹气:“养不教父之过,你们父母去得早,这个家都靠你一人撑起来,是我没有教育好千雪啊。” 程老爷子无比指责道。 因为程千雪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可以说是三代唯一的女孩儿,所以她出生时,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因此疏于了对她的管教,所以酿成今日大祸。 “爷爷,一切有我,你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一切。”程慕生保证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那你一定要秉持公平公正之心,切莫在重蹈覆辙,知道吗?” “知道,爷爷放心,您安心回去吧。” 终于送走了程老爷子,程慕生看着躺在病房里的程千雪,眼神晦暗不明,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慢慢紧握成拳。 他们的父母,是因为保护他们而死的。 当时他才十岁,程慕楠才八岁,千雪更小,还是个被抱在手里的孩童。 那是为了带他去过十岁生日,结果他们在下雨天,遇到了严重车祸。 父母为了保护他们,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他们。 车子整个被翻了过来,他们安然无恙,然而他们的父亲当场去世,母亲也奄奄一息,在弥留之际,她抱着哇哇大哭的程千雪,又拉着满头是血的程慕生,气若游丝地叮嘱程慕生,要代替他们照顾好弟弟妹妹。 说完那句话,他的母亲便撒手人寰,留下他们三个年幼的孩子在暴雨中不停痛哭。 所以从此以后,他的生日便变成了父母的忌日。 程老爷子也因此白发人送黑发人,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也就是从那天起,程慕生将养育弟妹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肩上,对程慕楠和程千雪极尽宠爱,有求必应,所以养成了他们一个不学无术,一个骄纵跋扈的性格。 程老爷子其实早就告诉过他,对程慕楠和程千雪太过放纵了,最终会害了他们。 只不过每次只要他一惩罚他们,程慕楠就会搬出他们死去的父母,这让程慕生一想到这事就会无比的愧疚,最后对他们的惩戒,也就不了了之。 程千雪终究是自食恶果了。 但程慕生也不允许有人算计欺负到他们头上。 若不是韩策从中作梗,他本可以早点找到楚牧城,程千雪也不至于吃这么多的苦,受这么重的伤! 如果说宁清这件事是程千雪自己蠢,还情有可原,那么韩策,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 秦怀宇把宁清安全送到了家。 此时天都快亮了。 宁清连妆都没有卸,就躺上了床。 因为她感觉太累了,累得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的脚都抬不起来。 所以脑袋沾到枕头,她就睡了过去。 只不过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光怪陆离的噩梦。 第二天是被许落落的敲门声叫醒。 “清清,清清——” 上班时间都要到了,宁清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以前无论几点睡,哪怕是熬个通宵,第二天早上宁清都能按时醒来,可是现在许落落都做好了早饭,宁清却依然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这让许落落开始担心。 叫了也没反应,许落落便直接推开了宁清的房门,看到蜷缩成一团躺在床上的宁清,许落落立刻担心上前:“清清,你怎么了,清清——” 许落落伸手在宁清额头上一摸,立刻惊讶道:“清清,你发烧了!” 宁清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许落落的声音,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遥远。 “清清,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清清,你醒醒——” “嗯,我听得到。”在许落落一顿摇晃后,宁清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声音沙哑道。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呢。”许落落说着,就往宁清的背后塞了个枕头,扶着宁清慢慢坐了起来。 宁清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蹙眉道:“迟到了。” “你都这样了,还管什么迟到啊,我给陆慎行打电话帮你请假!”许落落一把夺下了宁清受伤的手机,“我送你去医院吧,你烧的很厉害。”biqubao.com “没事,就是个普通的感冒而已,我可能是昨晚上着凉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耳温枪。” 许落落很快拿了耳温枪过来,一量,39°5。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清摇了摇头:“没有呢,就是感觉有点头晕没什么力气,其他没什么不舒服。” “那我先给你去拿药,然后我再给你去做点吃的。”许落落让宁清吃了药,自己去了厨房煮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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