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跟赫赫有名的龙都针王相见，居然会在这么滑稽的场合下。
“陆凡，这是我爷爷。”
方雄说话的声音稍显无力，陆凡甚至能在他身上看到以前那个致郁症方雄的影子。
方雄身边，一个身着朴素黑袍的老头子正细细的打量着自己，浑浊苍劲的目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和其他的医生不同，虽然身穿长袍，但陆凡还是能看出来老爷子是一个身材可以用魁梧来形用的男人，即便只是站在他的面前，也能给陆凡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从面相上来看，方九文是一个标准版有福之人的面相，肥头大耳，银白色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世外高人的气质，但总让陆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像是晴朗的天空中突兀的出现了一片乌云，在陆凡的眼中，方九文老爷子的身体看起来无比健康，但又总感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方爷爷您好，我是陆凡。”
陆凡回过神来打招呼的时候，发现传说中的方九文正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自己。
其他三个室友则是一脸求救又不敢说话的表情，尤其是黄仁超，此刻双眼通红，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哎……”
长长的叹息声再度响起。
“小伙子，我们聊一聊？”方九文用一种悲悯天人的目光看向陆凡。
室友三人立刻投来人道主义关怀的目光。.
陆凡不在的这几个小时里，黄仁超与孙山可谓吃尽了苦头，曾经几度怀疑人生。
以至于听到聊一聊这三个字的时候，每个人的眼底都闪过一丝难以隐藏的恐惧。
“聊……您想聊什么？”
陆凡立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这个味道，这个配方……
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聊什么？是啊……又有什么好聊的呢？”
方九文端详陆凡片刻，很快失望的摇了摇头
看陆凡一脸害怕的样子，眼底还透着一丝傻气，哪里像会四宫破煞的样子？
“也罢，我还是走吧。”
方九文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爷爷，您还是试一试吧，陆凡的医术真的……很厉害。”方雄见状，拉住方九文的衣袖开口劝道。
作为针王之孙，能被方雄称医术厉害的人，整个华夏都找不出几个。
“我已经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到了我这个年纪，早就明白人总免不了一死。”方九文摇了摇头，“治不治，其实都是一样的。”
室友三人个个脸上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尤其是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每个人似乎都被调起了藏在内心深处的伤心事，悲伤的氛围以方九文为中心不断向外蔓延。
方雄常年跟在方九文身边学医，对这些话还勉强有些抵抗能力。
可另外两人在经过了老爷子长时间的折磨之后，此刻的抗压能力已经完全归零。
“为什么老爷子一开口，我就会开始自闭？”孙山喃喃自语，呆滞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望向一旁的黄仁超。
“超哥，你特么怎么还哭上了？”
孙山看着黄仁超胖脸上的两行泪痕，原本就有些抑郁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好了。
“我不知道啊寝室长，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黄仁超也想不明白，只感觉内心像是被狠狠地扎进了一根刺，少年的心气一瞬间就失掉了大半，连活着都变成了没意思的事情。
“老爷子，要不我帮您把把脉？”陆凡摸了摸手心的玉佩，清凉的刺激感一下子让他清醒了许多。
“不必了，老夫的脉象很稳，比一般人都要健康得多。”方九文摇摇头，作为一名老中医，他每天早起锻炼，如今的体格甚至要比一般的中年人都好，光从脉象上来看，肯定是察觉不到一丝毛病的。
如果有问题，他自己早就查出来了。
可这也是最令方九文难以接受的地方。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生病了，自己却治不好，甚至连病因都找不到。
而作为整个华夏最顶级的中医，连方九文自己都治不好的病，世上也很难找出其他人能治。
要不是见方雄如今活泼开朗的样子，他甚至都不想承认自己有病这件事。
起码在身体机能上，方九文是绝对意义上的健康人。
“也是……”陆凡愣了愣神，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传说中的龙都针王，生病了怎么可能不自医？
如果针王都查不出来毛病，那自己这个大学生也确实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并且，光从陆凡对方九文的观察来看，老爷子的身体确实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陆凡，你上次用的四宫破煞针法，能不能在我爷爷身上也试一试？”方雄突然开口，他亲眼见过陆凡手里的银龙针，对陆凡的技术有绝对的信心。
“四宫破煞？”陆凡沉吟了片刻，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
四宫破煞，顾名思义，针法能消除人身体里面的一些煞气之类不好的东西。
上一次使用四宫破煞是因为陆凡在把脉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出方雄的身体里有一股奇怪的阴气，如果陆凡没有猜错的话，方雄身体羸弱，肝胆郁结，心情抑郁，都是这股阴气惹的祸。
可看老爷子现在这幅模样，哪有半点身体羸弱的样子？
强行用四宫破煞，治不好病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如果老爷子的体质承受不了这一套针法的话，很有可能毁掉老爷子的身体，到时候鹤发童颜的老者变成风烛残年的模样，谁接受得了？
这种毫无把握的事情，陆凡从来不做。
“雄哥，老爷子，四宫破煞这套针法……乱用的话会产生很大的副作用，强行施针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抱歉。”
陆凡婉言拒绝了方雄的请求。
“唉……”
无奈的叹息声再度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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