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尘一时间没认出来轮椅上的那个男人,听到林婉柔的声音,下意识朝她看过去。 只见她柔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似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激动、害怕,夹杂着别的情感。 齐云尘看不懂。 再次看向轮椅上的男人,准确地说,是看向他身后的云泽。 自从云泽回来后,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他的存在。 没想到,他竟然会带着一个陌生的人,来到这种场合,身边还有一嗓子震全场的高手。 等等! 轮椅上的那个男人,深陷下去的眼窝,怎么那么眼熟? 他是…… 想到前不久,皇陵被劈,里头腐烂的尸体,齐云尘蓦然瞪大双眼。 当时,全城搜寻尸体,林厌献计,让他来个偷天换日。 他本是想暗中继续查此事,却处处受限,久而久之,就淡了。 如今再想起来,齐云尘只觉得后怕。 立马惊恐地喊道:“御林军,还愣着干什么?” 才喊完,就听到轮椅上的人,启口道:“我是齐牧尧。” 他用了所以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扩散出去一些,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顿时一片哗然! 百姓不知齐牧尧是谁,但姓齐的,都大有来头。 文武百官以及后宫那片,倒是炸开了锅。 有人认出了德宣帝。 众所周知,先皇死了两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大家不约而同想到被劈的皇陵,不翼而飞的尸体,当时许多人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后来,齐云尘说找到了,也就无人再怀疑什么。 如今看来,当时的猜想都是正确的。 当年,德宣帝卧病在床,一个月不曾见任何人,事情都是内阁直接打理。 突然有一天,传出皇上驾崩的消息。 林婉柔手执让位诏书,带着一身明黄的齐云尘,出现在朝堂之上…… 这时,一直未曾动过的江陵王,突然站了起来。 一步步朝齐云尘和林婉柔走过去。 两人皆从江陵王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林婉柔心神一动,朝齐牧尧跑过去,“牧尧,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颤抖的手,和断了线的眼泪,昭示着她此刻心情有多激动。 齐牧尧冷冷看了她一眼,就看向江陵王。 江陵王微微点了点头,对齐云尘道:“齐云尘,你可有何要解释的?” 齐云尘脸色苍白,但很快回过神来,“怎么可能!父皇已经死了,这个是假的!御林军,快将他们都拿下!他们要造反!” …… 东厂。 凌寒舟起初还能招招应付林厌,可渐渐地,拂云感觉到他有点力不从心,动作慢了许多。 好几回,结结实实地挨了林厌的拳头。 拂云的心都揪起来了,她不是男人,也可以不讲道德。 再者,林厌欠她一条命,她若取回,也是理所应当。 拂云把孩子绑回胸前,勒得紧紧的,确保不会掉下来,捡起地上的匕首,一瞬不瞬盯着那两人。 她顾不得那么多,只要一有机会,她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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