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百姓都在说,皇上无能,在他治下,多灾多难。你说可笑不可笑?”林厌勾了勾嘴角,满是嘲讽。 若生在这个时代,或许,他也会如此认为吧。 只可惜,他不是,不管这个时代如何变迁,在他看来,都是历史的洪流。 他并不会为其兴衰,付出任何情绪。 拂云并不知其中细节,只是隐隐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然后呢?” “为了消除百姓的猜忌,五月初五这日,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活动。他们请护国寺老方丈,带领一众和尚,入京来给东旭国诵经祈福。 遇事不去追究源头因果,只知求神拜佛,你说,可不可笑?”林厌直接拉满了对时代的嘲讽。 拂云却不这么认为。 求神拜佛,求的是心安。 不让百姓心安,谣言如何能破? 不过,拂云倒是记住了一个重要时间。 五月初五,举办盛大活动,为国祈福平谣言什么的,想必是专门演给百姓看的。 那么,场面应该会很大。 御林军应该会出动一部分人手,除此之外,兵马司也会来管治安。 那么大的场面,自然少不了东厂的身影,林厌一定会去,只是不知,会带走多少人。 久等的机会。 拂云按捺住心头的跳动,点了点头,“是挺可笑的,不过……宫里不是有司天监么?就是专门占卜算卦的那个职位,适不适合当皇上,不是司天监一句话的事么?” “这回闹得很凶,加上德宣帝的陵墓是司天监选址,却被雷劈了,所以,司天监的话,可信度不高,百姓根本不信。 这种时候,只能请德高望重的人来,护国寺的老方丈,便是最适合的人选。”林厌道。 “这样的……”拂云淡淡地回应。 她对这些事的兴趣不大,她只想知道江陵王如何,凌寒舟如何。 才这么想着,林厌就凑到她耳朵边,“请护国寺来祈福,是江陵王的主意。” 拂云蓦然一怔。 一抬眼,就看到林厌嘴角玩味的笑意。 这个人,说话做事,惯会让人一惊一乍。 敛了心神,拂云道:“江陵王一心为百姓,是个好王爷。” “哦?这可不见得。”林厌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我还有事,就没带孩子过来,不过提前跟奶娘说了,中午让她带过来。” 林厌不继续那个话题,拂云更加不想提,心头一松,点了点头。 外头发生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只想要回自己的孩子。biqubao.com “我走了。”林厌站起身,抬手摸了摸拂云的脑袋,柔和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和不舍。 拂云有些看不到。 “你若一直这么乖,该有多好。” 拂云:…… 总觉得林厌这话意有所指。 但她自认为,自己的伪装很完美,他不应该会察觉得到。 林厌意味深长地看了拂云一眼,一撩袖袍,大步离去。 一袭白衣,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拂云垂下眼眸,神思微动。 一开始,她一心想逃离,最好是杀了林厌。 可现在,却只是想逃出去,再也不管其他人,其他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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