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夫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冲林厌作揖道:“督主,小的知道,城西的平安医馆里,有个十分擅长这方面的白老大夫,或许,他能保夫人平安。” 看到心爱的姑娘如此受罪,林厌早已方寸大乱,丝毫没注意,张大夫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躲。 林厌叫来鬼卿,吩咐道:“去城西医馆找白老大夫,就是绑,也要给本督将人绑来!” 拂云用力捏着他的手,一脸苦涩道:“林厌,若我活不下来,你帮我照顾好女儿,告诉她,娘亲很爱她。” 说着说着,热泪就滚落下来。 “你安心歇着,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林厌安慰完,转头对张大夫吼道:“废物!还不快滚!” 张大夫无助地指了指拂云,针灸才到一半,他怎么能走? 林厌也发现了这个,只能自己生闷气。 鬼卿的行动力很强。 两刻钟的时间,就带来一个发须斑白的老者。 老者瞧见面色苍白的拂云,眸光一顿,声音沧桑沉稳,“这位夫人,命大啊。” 大夫的一句“命大”,让林厌心都提了起来。 他不懂医,只知道见了那么多血,拂云的脸上那么苍白,定不是小毛病。 “大夫,劳烦您一定要将她治好。” “老夫尽力。”老者一脸深沉地看向林厌,“这位不知如何称呼,还请你叫所有人退下。” 林厌皱眉,“看病还要所有人退下?” “给女人瞧病,自是需要回避,当然,这也是老夫的规矩。”老者虽是被抓来的,可至始自终,都站得笔直,神情不卑不亢。 林厌犹豫着点了点头,说留翠莲在屋里看着。 老者当即板着脸,“老夫的规矩,所有人都要回避,老夫不喜有人偷窥老夫的医术。” 众人默然。 只能退出去。 不过,林厌还是不放心,还是留了翠莲,在外室听候吩咐。 待人走后,老者才肯坐下把脉。 “白老,有劳。”拂云小声说。 白老头一本正经,没有答话。 把了脉,就拿出银子,继续给拂云施针,“夫人才生产,怎的不见孩子?” 说起孩子,拂云神色有些落寞,“有些意外。” “意外?孩子没了?”白老头瞪圆了眼珠。 “不是。” “老夫看夫人郁结于心,这是有心事?” 拂云点了点头,“想孩子,所以……”她想说,她还不能离开,可隔墙有耳,那话,还是憋了回去。 白老头心中了然,“你放心,有老夫在,你的身体会康复的。” “有劳白老,倘若我能康复,日后定亲自上门道谢。” “道谢倒是不必,老夫走一趟,也是要收钱的。” 白老头一边行针,一边跟拂云唠叨。 都是些劝慰她好好调养的话,拂云也听话地点头。 白老头行针很快,两刻钟就起针了。 然后,收拾东西离开。 “年轻人,你叫个人随老夫去医馆抓药。”白老头冲守在门外的林厌道。 林厌也不计较他傲慢的态度,“前辈,不妨直接留个药方。” “药方?这可是老夫的独家秘术,若人人都给药方,老夫还如何卖药挣钱?” 林厌:…… 话糙理不糙。 不过,出去抓药,他有些不安心,便道:“前辈开个价。” “五十两。” “好。” 白老头:……这么爽快,要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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