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拂云倒是没再哭了。 只是也没吃一口东西。 林妈多劝几句,她就要赶人。 “夫人……”林妈咬了咬唇,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放了粥碗,凑近拂云,“奴婢不管你怎么想,但只有养好身子,才会有希望。你不吃不喝不要紧,你死了,奴婢跟翠莲陪个葬就完事,可你心里惦记的人,若知道你死了,会如何想? 只有活下去,养好身子,才有希望。”biqubao.com 林妈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奴婢也不劝你了,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林妈走了。 拂云看了粥碗一眼。 她真的没有胃口啊。 但是,如果她饿死了,凌寒舟,阿景,小雪,还有才出生的孩子,会哭的吧。 苟活这么久,不就是想有朝一日能跟他们相聚吗? 林厌没跟她说过发动政变的事,是不是意味着,一切进展顺利? 那么,江陵王有可能会成功。 等成功了,就不用畏惧什么,那她也有被救出的希望。 林妈说得对,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希望。 还有,林厌为何带走她的孩子?真的是想让她服软吗? 他想让她服软,那她就服软。 拂云合上浑浊的眼眸,再睁开时,就跟洗了眼睛一般,清澈坚定。 拂云端起一旁的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林妈守在外头,听到声音,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 清晨,拂云又睡下了,到中午才醒。 一睁眼就看到,外头的光线骤减,似乎,有人出去了然后又关上了门。 大概是林厌来了,又走了吧。 “林妈。”拂云朝外头喊道。 “奴婢在。”林妈风风火火进来。 “我饿了。” 听到她主动要吃的,林妈面上一喜,“好,奴婢立马叫人送吃的来。” 随便吃了点东西,拂云就觉得胸胀得难受。 倘若她一个人,这种情况,还真会手足无措,好在有林妈。 林妈也不知孩子是个什么情况,只能用手疏通,挤丢。 可没多久,又胀疼起来。 林妈便道:“夫人,督主大抵是请了奶娘,要不直接……” “不。”拂云摇了摇头。 怀着孩子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自己要亲自带,她的孩子,吃别人的奶,她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林妈又道:“大户人家向来如此。” “我是乡下来的,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子。” “……只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林妈想说,没有孩子吸奶,怎么疏通都会再堵。 要不了几天,会更疼,指不定会落下病。 但她根本不敢提孩子。 “刚才是林厌来了吗?” “是。” “他可有说什么?” “直说叫奴婢好生照看你。” “没说别的?” “没有,奴婢也不敢问……” 拂云点了点头,“我明白。” 林妈和翠莲,正是因话不多,才被林厌挑中。 虽说照顾她的活并不好干,可无奈林厌给得多,照顾她一个月,比去别处做一年丫鬟挣得多。 所以,除非不得已,不然,她们也不会冒昧地跟林厌说话。 接连几日,拂云都没见到林厌的面。 倒也不是林厌没来,而是他每回都趁她睡着了才来,等她快苏醒了就走。 拂云不止一次在心中冷笑,抢了别人的孩子,他到底还是没脸见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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