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又发起呆来了。 她想不通的问题太多。 韩林枫将她关在这里,真的是为她的命着想吗? 若江陵王失败,凌寒舟必然会受牵连。 倘若凌家没人了,她就算活下来,又能有什么期待? 不,期待还有,在肚子里。 拂云嘴角扬起苦涩的角度,随即又弯了下去。 一开始,江陵王说,朝政会直接影响到民生,所以,他想推翻朝政,听得人热血沸腾。 做了决定后,总觉得势在必得。 如今,听林厌提起,又觉得是以卵击石。 倘若皇位有那么好坐,那么揭竿起义的人会数不胜数。 现在,拂云对江陵王想发动政变一事,不想以主观意识去看,只能任其发展…… 在拂云神游九天时,听到外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东厂,多数是太监,少部分是男人。 邓有福在时,还有几个丫鬟,邓有福落马后,东厂的丫鬟都被林厌遣散了,林妈和翠莲,还是后面找来的。 一个都是男人的地方,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而且,听起来有些熟悉。 拂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小林子,你近日可真是烦忙。” “差不多也忙过了,正打算明后天去看看您呢。” “哼!看哀家?你怕是早就把哀家忘了!”林婉柔的声音带着愤怒,但林厌看来,有一点撒娇的韵味。 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他放柔声音,轻声哄着。 说的悄悄话,拂云在屋里听不清楚。 只是分辨出了林婉柔和林厌的声音。 东厂被林婉柔把控,她会来此,拂云并不觉得意外。 那两人蛇鼠一窝,她没法找她求救,便起身要回卧房。 却忽然听到林婉柔的声音,“哀家来瞧瞧,你可是在屋里藏了别的美人,所以无心正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门边。 拂云心头跳倏然慢了半拍。 虽说两人蛇鼠一窝,可她与林婉柔毕竟没撕破脸皮,倘若她闯进来发现自己,求救的机会有多大? 能否搬出凌寒舟救过她的事来为自己争取? 拂云快速在脑海里计算着,或许,能够赌一把。 可脚步声也只是停在门外而已。 “您要瞧美人,也该去我屋里瞧,这不过是下人住的屋子。” 林厌的声音苏苏的,带着魅惑,拂云从未听到过他这样勾人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正常。 也不知林厌做了什么,只听得林婉柔娇羞地颤了一声,然后两人离开了。 这院里的下人早已被打发走了,不然林婉柔可没这么大胆。 她可是冰清玉洁的寡妇。 拂云以为两人离开了,就回了卧房,躺在床上休息。 今日被林厌气了两次,她可不想孩子有什么好歹。 才躺下,就听到墙的另一边传来说话声。 在床这个位置,依稀能听到,但听得不太清楚。 拂云就挪到里侧,将耳朵贴在墙上。 林厌说:“娘娘,您可要看清楚了,我这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倒是有一只勾人的妖精。” 妖精是谁,不言而喻。 林婉柔娇羞地说了一声:“讨厌。” 林厌又说:“娘娘这个点来,想必还未吃饭,我叫人给你做些吃食?” 林婉柔悄声说:“这不有你在么?” 拂云:…… 这老碧池,真的是饿了。 或者说,林厌真的很有手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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