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倒下前,林妈眼疾手快扶住她。 “带她去床上。”鬼卿吩咐道。 翠莲立马来帮忙,跟林妈一块,把拂云弄到床上,盖好被子。 屋外的门又被关上了。 拂云浑身无力,似乎陷入了浅浅的梦境,能感知到外面的事,却睁不开眼。 “本督好歹是西厂总督,奉命捉拿女贼,依例办事,你们为何要阻拦?” “且不说奉谁的命,就问方督主,什么样的女贼敢闯进东厂来?” “自是有人瞧见可疑之人在东厂附近出没,没准就躲在里头连你们也不知晓,鬼卿,快让开。” “别处都让方督主搜过了,但这里是我们督主的宅院,我们督主有洁癖,不喜欢外人进他的住所,还望方督主莫要为难小的。” “哼,谁知道是洁癖还是藏了人?”方三石冷笑着,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转向鬼卿。 鬼卿面不改色,悠然长叹一口气,“既然方督主坚持认为藏了女贼,小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怕您不亲自去看看是不肯走的。 不过小的恳请方督主莫要动屋里的物件,省得我们督主回来发现责怪我等。” 鬼卿让开了身。 方三石瞥了他一眼,扬手吩咐身后的人,“给我搜。” 拂云清楚地听见破门而入的声音。 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难受极了。 恍惚中,她好像张开嘴喊救命了。 只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奇怪,不是把她放到床上的么?房间就这么大,怎么还没人找到她? 她清楚地听到,屋里有很多脚步声。 没多久,脚步声渐渐散去。 拂云只能在心里大喊:别走,救救我…… “方督主,可瞧见了女贼?”鬼卿的声音传入耳朵。 “打扰了。”方三石不悦地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拂云的心随之揪起。 别走……别走…… 耳边再没了声音,她从浅浅的梦境,陷入了沉睡中。 眼角划过冰冷的泪。 然后,感觉有人抱着她,挪了位置…… 皇陵的祭祀十分顺利。 虽有个别人生疑,可大多数还是相信,德宣帝真的找到了。 生疑的少部分人,也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闭口不言。 云泽挨着江陵王,全程冷漠着脸。 被江陵王偷偷掐了两把,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爹”下葬呢,该哭。 不过,疼过了就没泪了。 不由得想到云姨,生死未卜不知去向,悲从中起,又哭了好一会儿。biqubao.com 祭祀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众人离去,几十个法师继续诵经念佛,此事就这么过了。 林厌原本还挺期待看到古代帝王下葬的壮阔场面,可实际上,就如开会一般枯燥乏味。 念经、祭拜、祷告、观礼。 百无聊赖,还不如在家逗逗小姑娘来得有趣。 想到家里的小姑娘,心中不免涌上惆怅。 如何诡异的缘分,才能在这种地方遇到! 想到有她在,这漫长无意义的穿越生涯就变得有趣多了。 只是小姑娘似乎很恨他。 他很想问她,她是怎么来这里的,何时来的,可料想她不会说,自己便不自讨无趣了。 若时间是正常走的,他应该在她前面来到这个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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