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认识我了?”男人扬了扬唇角。 “林厌?”拂云眉头紧皱。 凌寒舟未归,洛月未回,就连十一也还没回来,周边的暗卫没有影踪。 这一切,无不证明,她的第六感的确很准。 林厌,是影响他们计划的一个很大的定时炸弹,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拂云咽了咽口水,“林督主大晚上前来,想必不是来认亲的,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倒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林厌勾起唇角,笑得有些阴寒。 拂云闭了闭眼,贼船在风雨中飘摇这么久,终究还是翻了。 她该怎么办? 又要惨死一次吗? 或许,就不该认识什么江陵王。 可是,想到凌家那么多人命,她那没见过面的公婆,还有凌寒舟的双胞胎哥哥,大仇不得报,就为凌寒舟觉得不甘心。 若再来一次,估计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吧。 想通后,拂云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江陵王中了剧毒,你那个没用的男人,在回来的路上,被王府的人请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林厌忽然说道。 拂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只要不是被抓就好。 不过…… 她盯视着林厌,“林督主大晚上上门,有何贵干?” 林厌眯了眯眼,缓缓上前,抬手捏住拂云的脸,声音低沉而邪魅,“想告诉你,你们都是我案板上的肉,若不听我的,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拂云眉心一跳,拍开林厌的爪子,这个男人,从始至终,给她的感觉只有“危险”。 现在更甚。 “你到底想要什么?”拂云冷冷看着他。 分明查到了他们的秘密,却没有告发,到底在密谋什么。 “我想要……”林厌将唇凑到拂云耳边,轻吐出一个字,“……你。” “什么?”拂云蓦然瞪大了眼。 “你跟我走,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那没用的男人和孩子,便能活下去。李拂云,这个交易如何?”林厌扬了扬唇角,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如果我说不呢?”拂云冷声道。 “我不喜欢强迫别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林厌道。 “这世上并无正确的选择。” “对你而言正确就够了。” “如果我不呢?” “那意图谋反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果然! 他什么都知道。 “我不明白,我一个乡下女子,有何利用价值,以至于让督主舍弃功劳,大半夜找来。” “夜生活才刚开始,算什么大半夜?” 拂云心脏一跳。 夜生活…… 这个词,陌生又熟悉。 就如林厌给她的感觉一样,都是陌生又熟悉。 “我的目的很简单,一直都是你,你的命,和那么多人的命,如何选,你可要想清楚。” 你的命,和他们两个的命,你可要想清楚了……biqubao.com 你若想死,我就杀了他们两个,还有你那未曾谋面的父母、弟弟…… 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他们,怎么样? 既然知道不怎么样,那你还不跟我走? ……杀了他们。 ……还不跟我走? 李拂云…… 拂云脑海里,突然涌上许多让她窒息的声音。 那是她恨在骨子里,恨不得剁成肉块的家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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