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晴了。 转眼,春季已过了大半。 德宣帝皇陵被雷劈的事,传入了寻常百姓家。 大家也知道了,前几日搜城,便是因为德宣帝的“遗体”失踪。 官家认为,遗体是被人恶意藏起来的。 事情发酵到现在,民间衍生出了许多版本的说法。 有说德宣帝继位十几载,一心为民,死后得道飞升,才会凭空消失。 有说人死两年化为枯骨是很正常的事,再者,谁闲着没事干,偷一具尸身? 也有人说,安葬后被雷劈,还找不到尸体,这是老天看不过眼,惩罚东旭国来了。 渐渐地,越传越邪门。 短短几天,就有许多百姓认为,皇陵被雷劈,是不详之兆,是灭国之兆。 东旭国要亡。 当然,这些话,百姓不敢说出口,只是寻常在家唠叨几句。 御书房内。 望着面前堆成小山一般的奏折,齐云尘头疼不已。 花了两个时辰看完,多半是说民间谣传东旭要灭国的话,让他想想办法,止住谣言。 与其说是让他拿主意,不如说是变相提醒他,先帝遗体一天没找到,他这个皇位一天做不踏实。 毕竟,为人子,连一具的遗体都看管不住,又如何治理国家大事? 齐云尘抬手,想把桌上一堆折子推了。 可到底还是没冲动。 他是皇上,却不是万人之上,在他上头,还有林婉柔。 倘若让那女人知道,自己在御书房发脾气,定会阴阳怪气批判他不够资格做皇上。 不错,他是不够格,所以,当初才会需要她的帮助,可这不代表,他会一直受制于她。 “你下去吧。”齐云尘对身边的福公公说道。 待福公公走后,他才克制隐忍地,往桌上重重砸了一拳。 “看来,臣来得很不是时候。”林厌摇着扇子,大步走来。 齐云尘皱起了眉头。 这人,是林婉柔身边的人,是太监,可打扮看起来却不像太监,由此可见,林婉柔给他的权利有多特殊。 或许因为是敌人,或许是林厌举止太过于招摇,齐云尘十分不待见林厌。 见他来,立马板起了脸,“你来干什么?” “臣自是来为皇上分忧解难的。”林厌弯腰拱手,做足礼数,却没有表现得多卑微。 齐云尘默默看着他,没拒绝。 林厌便开始细说来意,“想必皇上已经知道,民间对先帝陵墓一事的谣言,更有甚者,将其与国家兴亡挂钩,故意给百姓引导不正确的观念,导致现在谣言不断。” 这事已然不是秘密,林厌会知道不足为奇。 齐云尘没接话,依旧一脸漠然地看着他。 “不知皇上是否有了好对策,臣斗胆,来献上一计。” 齐云尘忽然冷笑一声,“是太皇太后让你来的?” “不是,臣只是想替皇上分忧。” “分忧?太监禁止谈论国事,你身为东厂总督,不知道?” “臣谈的,不是国事,是皇上的事。” 齐云尘知道,林厌的话,代表的就是林婉柔的意思。 这种时候找来,无非是试探敲打他。 他直接道:“朕无事,你回去告诉太皇太后,朕自会处理妥当。” 林厌却摇头道:“皇上多虑了,臣只是不想看到皇上为民间小事忧虑,这才独自冒昧前来。” 齐云尘不知道林厌是不是瞎说,不敢跟他多言,只是问:“你倒是说说,你有何对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8_148777/7458997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