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拂云,你再不醒来,我的面子就挂不住了。”凌寒舟紧紧握着拂云的手。 “娘,你听到阿景跟你说话没有?听到的话,你就睁开眼睛,阿景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凌景趴在床边,瞪着大眼睛盯着拂云,“爹爹说,保证会让你醒来的,你再不睁眼,就是害爹爹食言,以后再不敢称我们是高神医的传人了。”biqubao.com 小家伙低低地念叨着,最初瞪得圆圆的大眼睛,也一眨一眨的。 “阿景,你困的话,去床上睡一会儿吧。”凌寒舟揉了揉凌景的脑袋。 凌景摇着头,“不,我要看着娘醒来。” “你就睡在娘身边,给她暖暖身子。”胎儿的情况已经恢复了,可大人的脉象却总反复不定,眉头紧锁,满头大汗,睡得很不安稳,凌寒舟担心出状况,不敢睡,心疼娘子,也心疼儿子。 “嗯……也行。”凌景蹬了鞋子,麻利的爬上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跟娘睡过了,躺在她身边,十分安心,一放松,困意立马袭来,但他还强撑着眼皮,“爹爹,我可以抱着娘睡吗?” 男女有别,他已经九岁了,按理说不能,可他就是想那么做。 凌寒舟本想拒绝,转念一想,李拂云那么喜欢阿景,没准睡梦中能感受到他,平安醒来,便点了头。 得了准许,凌景开心了一会儿,抱上拂云的瞬间,身子猛地一震,“爹……爹爹……娘,娘她……凉了……” “什么?”凌寒舟心脏骤停了一瞬,急忙探上拂云手腕,脉搏还在跳动,无语地朝凌景翻了个白眼。 凌景解释:“我的意思是,娘身上很凉。” “这是正常情况,无需一惊一乍。”凌寒舟想趁机科普一下,却看到凌景沉沉地闭上了眼。 “凉……”拂云低低呓语了一句。 她光脚踩在大别墅的地板上,只有这凉幽幽的感觉,才能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恍惚中,拂云听到有人在叫她,很陌生的声音,不知道来自哪里。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韩林枫依旧是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今日想吃什么?” “随便。”拂云淡然看向窗外。 不知是怕她逃跑,还是怕被人追杀,这窗户,是全封闭的防弹玻璃,她只能看到外面风吹树叶摇晃的样子,感受不到一丝丝风。 韩林枫点了点头离开了。 单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拂云已经记不清在这里待了多久,她最终决定,再逃一次…… “逃……我要……逃……”苍白的唇轻启,喉间滚出一句低语。 凌寒舟紧紧握住她的手,“李拂云,我们现在很安全,不需要逃。” “不……逃,逃出去……” 女人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突然扭曲起来,满头大汗,热辣滚烫。 后半夜,拂云发烧了,一直不停地说着胡话。 都是“杀了他”、“逃”、“好多蛇”、“救救我”之类的呓语,听得凌寒舟心如刀割般疼痛。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何总是噩梦不断? 凌寒舟神情有些恍惚,“李拂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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