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若是在李家村的话,此时树上应该挂了许多绿芽。 可京城,似乎春来得很晚。 除了太阳暖和了一些,别的跟冬天没多大变化。 三个月来,陆离新建的作坊,一切进展十分顺利;美容馆的大家,也渐渐上了手,不需要再盯着。 拂云便少了很多事,成了闲人,每日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再晒晒太阳,安心养胎。 日子倒也过得清闲,唯一不好的就是,孩子七个多月,身子一天比一天笨重。 以往只要有时间,她都会坚持晨练,运动,自从怀孕后,那些锻炼就都少了,警惕性也差很多。 这点,让她感到十分不安,但肚子里揣个球,实在是没办法。 这日,拂云躺在躺椅上烤着太阳,门房突然来禀告,说有一个叫张晓云的夫人在门外求见。 拂云立马让门房将她请进来。 张晓云一来,就不客气地说道:“李翠花,真看不出来,你住的地方竟然这么寒酸,院子空荡荡的,下人也见不着几个,挣那么多钱,你留着干嘛呢?” 拂云本想起身打招呼,见这姑娘像个悍匪似的,自己搬了凳子过来坐,她就打消了起身的念头。 一边舒服地烤着太阳,一边看向张晓云,“买不起,要不你送我两个?” “美得你,梨花。”张晓云扮了个鬼脸,就让身后的丫鬟拿来一张帖子,递给拂云,“我呢,今日是来给你送帖子的,我娘听说你,便想邀你过府一叙。” “你娘?” “也就是户部侍郎的夫人啦,张府,三日后,我也会去,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拂云眨了眨眼,她一个小人物,竟然能得侍郎夫人的帖子。 不过,这并不意外,她开美容馆的主要目的,就是打通人脉,朝臣后院的人脉。 收下帖子,拂云冲张晓云笑了笑,“一定到。” “梨花,东西。”张晓云对身后的丫鬟道。 拂云这才注意到,梨花手上抱着一个小箱子,张晓云将箱子打开,“你专门设计的那个款式,我很喜欢,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能送你,这是前些年我爹收到的人参,据说有三十年,就拿给你补身子用。” 这姑娘说话直来直去,拂云很喜欢,她也不客气,叫玉兰收了礼拿进屋去。 玉兰欣喜进屋,将东西收到储物柜里,转头看了屋外一眼,蹑手蹑脚在屋里转悠起来。 主院的房间很大,隔成了四个区域,沐浴间、书房、卧房和前室。 屋里的摆设并不算多,几乎每个区域都能一目了然。 转了一圈,玉兰便退出了房间,回到拂云身边候着。 聊了几句,张晓云起身,豪爽地拍了拍手,“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先走了,就不与你多说了。” 拂云留她吃饭,她却故作嫌弃道:“你家就这几个下人,想必忙不过来,我不叨扰了。” 拂云便撑着笨重的身子从躺椅上起来,送她出门去。 送帖子或是送礼,随便遣个下人来就行,张晓云却亲自跑过来看她,这份轻易,拂云记在了心里。 第一次见面,这姑娘可是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来着。 张晓云走后,拂云才猛然想起,忘了问她是什么聚会了。 若是生辰或是别的什么喜事,可是要备大礼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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