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嫉妒我的美貌?”林厌低低笑道,“虽然你长得也美,但少了一些妖艳,女人味不够啊。” 拂云厌恶地皱起眉头,她怎么样,还不需要一个外人评头论足,“比不得你,浑身都透着女人味。” 这种话,对一个太监说出来,那是大大的伤人,就是不怒,也该咬牙。 林厌却只是笑。 按理说,他这白净的脸,笑起来应该很阳光,可他挂在嘴角的笑容,却让拂云觉得有些说不上的奇怪,或者说是诡异。 拂云一直认为,只要脸皮够厚,吵架斗嘴她都不在话下,可今日,却觉得被眼前的变态轻轻松松就打压了。 果然是人不要脸,鬼都害怕么。 拂云淡漠地转过眼珠,大跨步走了。 只感觉身后一抹视线,像刀子一般插在背上,尽管披了厚厚的大氅,她还是觉得冷,后背发凉。 她加快了步伐。 林厌嘴角一直噙着笑意,直到拂云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继续挑选东西——他看的,都是最里头那排的货架。 洗发水,芦荟胶,管式口红,还有卡通造型的胰子…… 多熟悉哪…… “没想到,此生还能看见这样的东西。”林厌呢喃着。 拂云一口气走回家,已是大汗淋漓。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走热了出汗,只有她自己知道,出的是冷汗。 每回见到林厌,她都有种说不上的害怕。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细思之下,林厌给她的,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歇了一会儿,拂云就觉得浑身冰凉,就像血液流干的冰凉,她仿佛要死了。 她颤着声,“玉兰,给再给我拿件大氅。” “是。” 玉兰很快从里屋拿来大氅披在她身上,可还是冷,“再去烧两盆炭火。” “嗯!” 玉兰看出她有些不对劲,很快就叫大春二春端来炭火,两盆烧得旺旺的,就放在拂云的脚边,可她还是觉得冷,恨不得将手伸到炭火里。 烤了不知多久,身上才渐渐回暖一点,可那种恐惧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她想起了前世的死,流干血的冰冷,跟现在的感觉很像。 她明白,这是来自她心底的恐惧。 “凌寒舟还没回来?”拂云突然问。 玉兰急忙出去打听。 凌寒舟今日并未回来过,她就去找凌景和云泽,跟他们说夫人有些不对劲。 两个小家伙一听,急忙往拂云的房间赶。 “娘。”凌景来至跟前,一瞬不瞬盯着拂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发生什么了?” “没事。”看到小家伙,拂云心底回升了一些勇气。 “我给你看看。”凌景搬来杌子,叫拂云把手放在上面,然后小手覆她的手腕,不经意地碰到手指,凌景猛地缩回手,“娘,你的手好凉。” 说罢,一双小手抓住拂云的手心,给她揉搓着。 云泽见状,也抓起拂云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膛捂着,“云姨,我给你暖暖。” 两个小暖男下意识地举动,让拂云控制不住地泪湿了双眼。 她承认,此刻的自己很柔弱,很需要关心,就算这份关心来自于小孩,她也觉得温暖。 手渐渐暖和起来,凌景才继续给她把脉。 拂云不指望他能看出什么,不过,让儿子练练手还是没问题的。 见小家伙抬着眼睛,小嘴无声地念着什么,拂云就觉得他可爱极了,轻笑道:“看出什么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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