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拂云抬眸看去,就见那个男子,淡然地朝她扫视而来。 那眼神,怎么说呢,冷冽、无情,带着很浓的探索。 这男人的眼神,让拂云十分不舒服。 “抱歉,打烊了。”她扬声对站在门口的男人道。 那男人冲她笑了笑,迈腿走了过来,“这劳什子美容馆,是你弄出来的?” “是你?”拂云这才看清,眼前的男子,是在林婉柔寝宫见到过的那个一直在打盹的小太监。 林婉柔好像叫他什么“小林子”。 拂云心里一咯噔,莫非,自己做生意的事,被林婉柔知道了,专程派人来打探? 转瞬,拂云慌乱的心就安定了下来,开这个美容馆,她就是为了挣钱,就算有别的目的,也是她一个人的目的,没什么好怕的。 “抱歉,这里不接待男人。”拂云直言道。 “无妨,我也不是男人。”林厌一脸淡然,眼睛却四处瞅着,“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想到按摩、美容这样……这样陌生的词。” “与你无关。”拂云对这个男人实在没有一点好感,也说不上客气——对她来说,林婉柔是仇人,林婉柔身边的人,自然也是仇人,无需客气。 林厌直接忽略拂云的话问:“是有人跟你说过,还是你自己想的?” 拂云厌恶地皱起眉头,看向这个长相阴柔的男子——或者说太监,他给人的感觉真的一点也不好。 拂云起身想离开,林厌却突然上前,拦了她的路,“吓到你了?我只是好奇罢了,别往心里去。你是叫李翠花?” 拂云后退几步与之拉开距离,“请你放尊重点!” 林厌愣了一下,转瞬哈哈哈笑了起来,脸长得好,就算是哈哈大笑,也还是很好看。 但他给拂云的感觉实在太差。 拂云绕过他想离开,却突然看到林厌胸前的衣服动了一下,然后,一条拇指大小翠绿的蛇,从他怀里钻出来。 “啊!” 拂云没完全料到会在这种地方看到蛇,一时没控制住,竟然叫出声来。 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回方才的椅子上。 林厌一直盯着她,看到她脸色变得苍白,倏然轻笑,将绿蛇按回怀里,“你很怕蛇?” 拂云大口大口喘着气,“这玩意,没几个人不怕。” “说得也是。”林厌朝前走了两步。 “别过来!”拂云戒备地大叫。 林厌停下了,眉头紧锁,一直盯着拂云的脸,似乎带起了什么回忆。 拂云的叫声引来里面干活的人,玉娘带着人出来,手中都拿着笤帚铲子,指着林厌,“你想干什么?我们已经打烊了,请你出去!” 林厌若有所思看了拂云一眼,甩手走人。 “翠花,你没事吧。”玉娘扔下东西来扶。 “我……我没事。”拂云刻意压制,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有些颤抖。 往常她不是带洛月,就是带着新买的小丫鬟同行,今日想着过年要打扫府上,就谁也没带,谁知道,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男人是变态吧? 对,把蛇揣在怀里,不是变态,也即将变成变态,拂云肯定地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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