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持政,自古就没有这样的说法;至于新皇……还是太子时就追杀手足,心胸狭隘;听任女人摆布,没有男儿气性;上任后,左膀右臂都被那女人压得死死的,能力不足。 总之,江陵王在新帝身上看不到可取之处。 所以,从德宣帝倒下后,他就计划了今日的会面。 不,准确地说,德宣帝的倒下,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江陵王看向凌寒舟,“二渊,我希望你能帮我救活他。” 凌寒舟紧皱着眉。 或许会殃及百姓,但是,眼前之人是他的仇人之子,怎么能救?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当年凌家的事,我也知道一些,现在,也正是报仇的时机。” 至于如何报仇,眼前躺着的人是关键。 若能将其救活,他必定会杀去朝堂,那么,那两个加害过他的人,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若救不活,让他恢复一些知觉也好,他只要他亲手写的一份让位诏书,同样能把那两人拉下来。 凌寒舟侧头看向拂云,拂云也陷入了沉思。 帮江陵王,必定会与宫里那两位结仇。 若江陵王赢了,那一切好说,可若他败了,他们不就成了千里送人头的大冤种? 拂云冲凌寒舟摇了摇头,她不想卷入别人的纷争里。 她只想把儿子救出来,带着他回李家村,挣她的银子,过她的逍遥日子。 但是……凌家七八十条命,凌寒舟应该放不下吧。 拂云看到,凌寒舟如星辰般的眸底,此刻染上了一丝戾气。 那么大的仇,应该是放不下的吧。 犹豫了一会儿,她轻轻握住男人攥紧的拳头,扬起安慰的笑,“相公,你决定吧。这些年,你总在背后支持我想做的一切,现在,换我支持你了。” 看到昔日好友好不容易活下来,有妻有子,家庭美满,江陵王很是羡慕。 作为朋友,他也想同他的妻子那般,让他自己做决定,亦或是,不让他涉任何险。 可他办不到。 他找不到另外一个能救德宣帝的大夫。 若事情不能按他计划的发展,就只能怂恿新帝杀了林婉柔。 但死了一个林婉柔,还有一个东厂——东厂听林婉柔的。 总之,就算摆脱了林婉柔的控制,新帝也同样拿捏不住东厂,治理不好东旭国。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荡荡的密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几人的心跳声。 凌寒舟拿不定注意。 作为凌家人,他该与江陵王站在一起。biqubao.com 可作为父亲、丈夫,他该保护好自己的妻儿。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江陵王的请求,可小时候逃亡的那些苦难,一幕幕全往脑海里钻,拒绝的话也卡在了喉咙。 凭什么,他凌家家破人亡,那女人却能高高在上! 他见不得林婉柔好过,看到她那虚伪的嘴脸他就觉得恶心。 拂云一直握着凌寒舟的手,感觉到他的不安,也并未催促。 而是看向江陵王,“王爷,你的意思……你要谋权篡位?” 凌寒舟闻言,蓦然抬眸看向江陵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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