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宋母甩开他,将凌雪抱了过来。 凌雪肉肉的手臂一把搂着她的脖子,“呜呜,奶奶,爹娘不要小雪了呜呜……” “没有的事。小丫头,你要知道,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不要你,但爹娘不会,就算你再调皮,再爱哭,你始终都是你爹娘的孩子,爹娘不会不要你的。” 宋母抱着小丫头上楼,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宋云东。 宋云东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娘如此温柔的一面,尤其是还说了这种……惊天动地的话。 几年前,他离家出走,给爹娘写了信,却没得到回复,他一度以为,爹娘真的寒心不要他了。 后来,学成归来,也只有他娘来看他,从来都没有他爹的消息,便以为他爹不要他了。 实际上,并没有。 有人帮忙带孩子,宋云东轻松了许多,但同时也担心,他娘露出本性,像骂他一般吼骂凌雪,便偷偷地跟了上去。 进了凌雪的房间,宋母把她放在座位上,“你爹娘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别担心啊。” “真的吗?”凌雪瞪着泪汪汪的眼睛,“那他们怎么还不来接我?” “他们……” “他们还在忙着。”宋母才开了个口,就被宋云东打断。 宋母狐疑地看了宋云东一眼,把他拉到一边,“你是不是没跟小丫头说实话?” “没……”宋云东吞吞吐吐的,“他们是去找那两个小家伙,所以才一直没回来。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胡说八道!”宋云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母制止,但宋母心中也不确定会不会出意外,只是叫他别瞎说。 “我不敢跟小雪说实话,不然她肯定担心哥哥,也担心她爹娘,哭起来哄不住啊。”宋云东最怕看到别人哭,尤其还是个才七岁的小丫头。 “行了,去忙你的。”宋母白了他一眼。 宋云东有些不放心,却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站住!”宋母又喝道,“别整天待在店里,有空也多出去走走。” 宋云东以为,他娘是怕他整天在店里无聊,正要感激,就听到她继续说:“不出去如何能见到姑娘?给你介绍的你不愿去看,说要找喜欢的,现在叫你自己去找喜欢你的,你也不愿,你这是要气死老娘?” “呃,咳咳,那啥,娘,我徒弟又哭了,你赶紧哄她,我先去忙了。” 上一秒还担心徒弟不肯离开,下一秒,那脚丫子撒得比什么都快。 宋母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好在,有个小徒弟可以玩玩。 凌雪睁着大眼睛,呆呆地看过来,“奶奶,你们在说什么?” 宋母本想跟她说实话,可想想宋云东说的不错,便暂时瞒住了,那两人若无事,应该会来信,到时候再视情况而定。 宋母扬起笑脸,“你想不想出去玩?” “嗯?去哪里玩?” “桃花庄。” “对了,娘说,桃花庄是我们家的,那娘会不会回桃花庄了?”凌雪从凳子上跳下,拉着宋母就往外走,“奶奶,我们快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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