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拂云和凌寒舟就踏入了江陵州的地界。 八月初赶到江陵州。 街道上干干净净,街边的叫卖声很多,十分热闹。 似乎去年的洪水和瘟疫对这里的影响不大。 又或许是,这里的管辖者有本事。 不过,那不是拂云关心的。 她只想找到孩子。 顺着信上的信息,二人找去了江中酒楼。 如凌寒舟预料的那般,那些人同样不在江中酒楼。 人是昨日离开的,留下了一封信,约了下一个地址。 这更加印证了凌寒舟的猜想——对方在暗处盯着他的行动。 值得安慰的是,除了对方留的,还有一封信是十一留的。 信上说,他们追到人了。 抓人的是跟他们交过手的鬼卿,两个孩子都在他手上,目前状态很好,很安全。 拂云悬了一个月的心,稍微落下了一些。 不是江陵王绑的人,凌寒舟的心,也稍稍得了些许宽慰。 人在鬼卿手上,十一和十九不敢松懈,一路紧跟。 眼看就要到京城,两人再按捺不住,连夜行动起来。 准备去偷人。 结果,突然蹿出十几人,将他们二人包围了。 这些小喽啰,二人对付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可击退对方,体力被消耗了,这时,鬼卿再出来,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他们。 躲在门边偷看的云泽,倏然抹了一把脸,“小爷还以为救兵来了,没想到是两个棒槌!看到那么多人,也不知道跑!” 凌景一言不发地看着外头,“连他们都打不过,咱们没救了,阿泽,现在要怎么办?” “没办法。”云泽将门缝关起,大喇喇地躺在地上,“这一路上,咱们想过多少办法?可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若再惹怒那个鬼卿,只怕你我都要吃鞭子。” 凌景攥着拳头,“你不是皇子么?皇上是你爹,你能没有办法?” 若不是被抓,听到那些人喊“九皇子”,凌景还不知,自己的好兄弟竟然藏着那么大的秘密。 一开始他很生气,一句话都不跟云泽说,可好歹也是难兄难弟,没法真正生对方的气,很快又和好了。 “若咱们再不逃走,那些人就要对付我爹娘了。”凌景一脸急色,只恨自己不会飞天遁地。 早知道,当初就该好好练武。 “你放心吧,云姨和姨父不是一般人。”云泽道。 当初他被追杀,是云姨出手救的他,云姨身手好着呢。 是宽慰凌景的话,可在凌景听来,就像无视他爹娘的安危。 凌景突然动身,骑在云泽身上,一手揪着他衣领,一手用力砸在他脸上,“都怪你,你是皇子,那些人定是找你的!你个骗子,骗了我那么久!” “我没有!”云泽愤怒地推开凌景,反压上去,“你疯了!” “都是你,害我离家那么远……”凌景躺在地上,任由云泽压在身上也不反抗。 云泽本想还手,可他说的不错,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被捉来,一路颠簸流离。 云泽松了手,坐在一旁,眼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思虑。 “你说的对,我本就该死的,是云姨救了我,在我爹死后,皇兄登上皇位,我就更该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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