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凌寒舟以“铁柱大夫”的身份,被萧家人带去了凤祥酒楼,见着了萧然。 当时,小厮正劝萧然吃饭,被他怒气冲天地赶了出来。 萧然趴在床上,将所有能丢的东西都砸了出来。 等屋里安静下来,凌寒舟踏步进去,“从前温文尔雅的萧二公子,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萧然侧着脸,眼中充斥着绝望与死气,哑着声音,“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受邀,来给你瞧病。” “那你可以走了。” “抱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还不能走。”凌寒舟放下医药箱,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全然不管床上的病人拿什么眼神看他。 这副淡然的神色,给萧然一种熟悉的感觉。 望着面具下那朦胧的眼,久久没有回神。 凌寒舟也不说话,喝完杯中水,对守在门边不敢进来的小厮吩咐:“换壶茶。” 没一会儿,小厮送来一壶热茶。 “出去,把门带上。” 那小厮巴不得离这个房间二里远,立马跑了。 凌寒舟就跟受邀来喝茶的,惬意极了。 萧然苦笑,“你倒是跟别的大夫不同。” “都是看病救人,没什么不同。”凌寒舟举起茶杯,“来点?” 萧然的酒壶早被他扔出了门外,手边空荡荡的。 “那我自己喝。”凌寒舟仰头,一口饮尽杯中茶,那神态,仿若在喝酒。biqubao.com 萧然皱了皱眉,“你那是茶?” “茶,我娘子不让我喝酒,怕出门在外失态。” 面具下的唇角扬了起来。 萧然看着更眼熟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与跟前的人重叠了。 看这身形,还有些许薄凉的气质,可不就是跟那个男人一样么? 萧然的心忽然慌乱起来,“你娘子……很爱你吧?” “嗯。”凌寒舟再次撩起唇角,“除了她,还有几个可爱的孩子,人生可谓是圆满了。不像萧二公子,年纪轻轻就妻离子散。” 萧然:…… 这人,是借故上门嘲讽他的吧? 这真的是大夫么? “呵呵~妻离子散,多贴切的形容,看到我这副模样,你应该很开心吧?”萧然自嘲地笑着。 “谈不上多开心。我猜,你应该不是很清楚,你此刻是什么模样,不妨我来告诉你吧。” 凌寒舟起身,朝萧然走去,“曾经风光霁月的二公子,如今成了旁人眼中敬而远之的恶鬼,邋里邋遢,面容憔悴,一身酒味,狼狈如丧家犬。身为男人,十年前护不住喜欢的姑娘,十年后,护不住自己的小家……” “或许,你会说你有苦衷,但事实便如此,无人会理解你的苦衷。或许,你认为,你一人也能过得很好,可实际上……就像条疯狗一般,躲在阴暗的角落不敢出门。” “你在害怕,怕有人对你指指点点,说你萧然,被发妻抛弃,甚至连妾室也压你一头,你怕护不住你攒了多年的脸面,怕曾经的萧二公子就这么离你远去。” “所以,你就躲在这里,万事不问,借酒消愁麻痹自己,但……有用吗?” 尽管看不到凌寒舟的眼睛,萧然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面具下的鄙视。 他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凌寒舟轻笑了一声,坐回桌旁,捻起茶杯,“萧然,这样的你,跟你父亲有何区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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