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氏在乎的倒也不是被儿子抛弃,而是儿子只给了她二两银子。 一辈子的养育恩,二两银子就想将她打发。 她怎能不气? 心中的气无处撒,回到家,她就可着杨兰香骂。 还想殴打李二牛兄妹三人。 李二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孩了。 见着巴掌挥过来,他一把抓住,用力将周氏甩开,就拉着弟弟妹妹去找村长告状。 还不等村长来罚,老周氏就被村里人骂得夹起尾巴进了屋。 杨兰香没了男人,独自带三个孩子,也不想在那个破家待。 便去求了拂云,让她也去桃花庄帮忙。 带着孩子,吃住都在桃花庄,她少要点工钱都可以。 拂云也不忍心让好好的孩子被那个老太婆磋磨,便准了。 私底下,叮嘱李二牛好好读书,若真读不进去书,就在庄园里多学习。 “至少要学上一两门手艺,今后才能养得起你娘和弟弟妹妹,知道吗?” “嗯!二牛知道,多谢大姐,大姐,二牛以后会报答你的。”李二牛坚定地看着拂云。 拂云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家四口是坐李老三的驴车走的。 老周氏这回是真的窝火了,跑去李老三家门口骂,骂他拐带她儿媳妇,做不正当的事。 杨柳儿气疯了。 宏远娘拉着她,“柳儿,别管那种人。”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杨柳儿端了尿盆,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 然后,朝着老周氏泼去。 顿时,尖叫声响起。 老周氏扯着嗓子骂起来。 杨柳儿则一脸受惊样,“大奶奶,对、对不住,我不知道您在外面,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老周氏嗅着身上的尿骚味,一脚踢了杨柳儿家的竹篱笆围栏,想冲进去打人。 杨柳儿喊了一声“真不是故意的”,就冲回了房间。 没多久,怒骂声又引来了村里的老人孩童,大家都盯着老周氏。 萧盼挺着大肚子也来了。 听老周氏骂得厉害,又见小姐妹杨柳儿躲在窗户边不敢出来,便上前去帮忙。 “老妖婆,闭嘴!你吵到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老周氏早就杀红了眼,此刻不管谁站出来,都要被炮轰。 萧盼也不例外,但萧盼人家有后台,当即威胁道:“你再嚷嚷,吓到我孩儿,整个萧家都不饶你!” “我……你!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老周氏指着萧盼,颤抖着手,终是没敢再骂。 加上周围的老人孩子都在絮絮叨叨,说她身上太臭什么的。 实在没面子,只好灰溜溜地跑了。 萧盼得意一笑,“柳儿,没事了,出来吧。” 杨柳儿出来,拉着萧盼的手,“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歇着,别瞎跑,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宏彦交代?” “放心吧,没……哎哟,肚子,肚子……”萧盼上一秒还春风得意,下一秒就捧着肚子哎呀叫了起来。 年轻人大多去厂房干活了,来的都是老人,有经验,问了萧盼几个问题,就断定是要生了。 “老妖婆,当真吓到我的孩子了,我跟她没完!好疼……柳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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