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回家,拿了一盒伤药来给李大德。 李大德嗅了嗅药膏,“这药味浓郁,比我之前用过的药膏都好,是哪里买的?” 李家村人都知道凌寒舟在“学医”,也知道他会做一些药,但“入门时间短”,李大德下意识认为,这么好的药膏,不可能出自他的手。 拂云便顺着他的话说:“陈氏医馆买的,这药效果很好,你记得擦。” 李大德才伸出手指,想沾一点药膏,忽然顿住,看向李小虎所在的房间。 犹豫了一会儿,把药膏递给光头李,“你拿去,给李小虎用上。” 那孩子浑身是伤,方才抱进屋时,身上还在渗血。 光头李是少数不多知道李小虎并非杀人凶手的人,见李大德这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接过药膏,走到门边。 不过,他有点不敢进去。 以前他怎样都无所谓,甚至还拿刘寡妇开过玩笑,现在,内心十分抗拒跟那虎一样的女人待在一个屋里。 光头李扬起一脸假笑,看向门边抱着剑充当门神的十九,把手中药膏往他那边递了递,“九爷,就劳烦你了。” “……” 十九冷峻的表情有一丝丝皲裂,默不作声往边上挪了挪,给光头李让了位置。 光头李愣在门边,踟躇着不敢进去。 拂云摇了摇头,迈步上前,接过光头李手中的膏药,“起开,我来吧。” 方才刘寡妇还扛刀砍她,好几人都瞧见了,现在她主动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有几个胆大的妇人嘀嘀咕咕,最后约定,跟着一块进去,若有什么不对劲,人多也好控制。 “村长给你的,这是上好的伤药。”来到床边,拂云直接将手中的东西递了出去。 说句自私的心里话,这药是凌寒舟精心研制的,若不是村长,她可舍不得拿出来。 刘寡妇看了看她,目光下移,落在她手上的罐子上。 “若不是村长发话,这么好的药,我可舍不得给你用。”拂云故意翻着白眼,将药罐丢在床上。 刘寡妇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捡起了药罐。 李小虎身上的血渍,已经被刘寡妇擦干净了。 这会儿,赤身躺在床上。 刘寡妇揭开被子,拂云才看到,李小虎身上那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伤。 有一些皮肉翻卷发白腐臭了。 这严重程度,光上药只怕好不了。 等刘寡妇给他上了药,拂云拿了个馒头递给她,“可要我叫人帮你送他去医馆?” “李翠花,”刘寡妇攥着拳头,“你不要假惺惺。” 拂云耸了耸肩,收回馒头自己啃,“看来,我救个人还救错了。” “若不是你们多管闲事……” “刘氏,你还不明白吗?”拂云打断了刘寡妇的话,“李小虎是做了错事,才会有今天。” 刘寡妇不知是太伤心难过,还是冷,身子不住地发抖。 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可你明明……你明明能救他,你偏偏……选择见死不救。” 拂云还以为,把李小虎带来,这女人会感激她。 没想到,一来就指责,一会儿怪村长,一会儿怪她。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明明能管教好他,可你偏偏要将他宠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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