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我再跟你说一件事吧。”凌寒舟起身点了油灯。 拂云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背着光,男人的脸被笼罩在阴影中,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神秘。 只见他伸手在梳妆台上摸了摸,摸出一粒小东西,放在拂云眼前。 拂云凑近才看清,那是一粒葫芦盘扣,棕色的。 盘扣有两端,凌寒舟手上拿的,是盘纽。 “这是干什么的?” “在那孩子的手边找到的。” “啊?你是怀疑,这扣子是破案的关键?” 凌寒舟点了点头。 拂云接过来扣子,在凌寒舟的衣服上比对了一下,又在自己的衣服上比对。 “这扣子,怎么这么小……会不会是早先就掉的?” “看成色,并不像泡了很久的样子,而且,恰好就落在那孩子手边。” 凌寒舟打开手心,把扣子放在上面,抬起手缓缓往下移动,“就像是这样,被水冲出来的。” 拂云皱了皱眉,“若真如此,这可是个重要的线索,可这扣子……怎会这么小?” “嗯。”凌寒舟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 他有个大胆的猜测,人是死在李家村,若是李家村的人干的,那么,嫌疑人并不多。 这个猜忌,有失常理,所以,他并没打算跟拂云说。 而拂云觉得,那扣子也不一定是从田小蝶手里掉出来的,不能将注意力全放在上头。 由于睡太晚,第二天拂云也起得晚。 她有些懊恼。 原本她不是会赖床的人,来这个世界后,一开始还坚持晨练。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晨练次数越来越深少,起床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这样的转变,是长时间积累下来的。 身处其中,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回头,就会发现,今年今日的自己跟去年今日的自己,有很多不同。 拂云还没洗漱,就见凌雪从外头跑回来,“娘,娘,娘!” “怎么了?”拂云从堂屋出去,蹲下身。 凌雪一下子扑在她怀里,小身板止不住颤抖,“可怕,太可怕了,我们可能撞见鬼了。” 啥玩意? 拂云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别急,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了?” “鬼啊!在村口,好可怕!”凌雪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蛋,又一把抱住拂云的脖子,“娘,我再也不要走那座桥了!” 拂云被她说得云里雾里,什么信息都没捞到,只知道是在村口的桥上。 她牵着凌雪的手,“我去看看。” “不、不,我不去。” 拂云摇了摇头,“你爹呢?” “爹爹喂兔子。” “你跟他在家,我出去看看。” “娘,别去,我不要你去。”凌雪抱着拂云的大腿。 拂云哭笑不得,“为何不要我去?” “有鬼,太可怕了,你会像以前那样做噩梦的。”小丫头一直以为,娘亲做噩梦是梦见鬼。 “小雪,鬼不可怕,人才可怕呢。”拂云捏了捏凌雪的小脸蛋,便往外走去。 村头桥上,此时聚满了人,都是李家村村民,有好几个还是厂房的工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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