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这天,凌家又全家出动,去南山祭拜凌父。 独独留下云泽。 不过,今年云泽倒是没郁闷了,因为拂云早早地给他安排了任务——下午放学,去厂房找各个主管,开始扫盲工作。 本来这事早就要安排的,被忙碌的工作耽搁了。 现在新来的都上手了,工作也没那么紧张,扫盲得提上日程了。 “唉~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偏偏今日你们去玩,叫我干活,没良心啊。”下午才放学,云泽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念叨着。 书包一甩,搭在肩上,唉声叹气出了教室。 远离了学堂,云泽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就见一个小姑娘捧着什么东西朝他跑来。 这姑娘他认得,是田家庄的田小蝶,今年十岁,比他大一岁。 “阿、阿泽,这个给、给你……”田小蝶气喘吁吁停在云泽两米外,将手上一块叶子包的东西递了过来。 也不知是跑累了还是害羞,这姑娘的脸颊红彤彤的。 云泽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这、这是我娘做的炊饼。” “炊饼?” 云泽眉头皱得更深了,没记错的话,这姑娘每天中午都是吃这个。 “为何给我?”云泽不解问。 “谢谢你叫我写名字。”田小蝶扬起嘴角,脸颊上现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你自己留着吃吧。”云泽没去接她手上的东西,只是淡淡地转过身离开。 他教过好多人写名字,并不觉得这种小事还要收报酬。 田小蝶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追上云泽,“阿、阿泽,这是我专程给你带的,虽不值钱,但……但是……” 田小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向云泽,突然弯下身子鞠了一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云泽揉了揉眉心。 不就是一个炊饼,他不明白这有什么稀奇的,还一定要收下。 看到那姑娘仿佛要哭了,他才不耐烦地伸手过去。 田小蝶又露出一双醉人的酒窝,将包着饼的叶子打开,直接把饼递到云泽手上。 这饼还带着油,云泽有些嫌弃,但都到手上了,不好说什么,“谢谢,不过,你们村的同学可能要走远了,你赶紧去追吧,别落单了。” “嗯!”田小蝶笑得眉眼弯弯,两个酒窝给人的感觉特别亲切。 比起来,云泽觉得自己太冷淡了,想再说点什么,就见田小蝶转身跑开了。 看了看手上的炊饼,云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玩意,黄不拉几的,看着就不好吃。 不过……闻起来倒是挺香的。 他忍不住咬了一口,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饼,看着平平无奇,但入口酥脆香甜,比起御膳房有过之无不及。 这会儿正好有些饿,云泽几大口就将饼吃进腹中,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 “可惜只有一块……嘿嘿,下回再多教她几个字。” 云泽蹦蹦跳跳往厂房去。 由于拂云先打过招呼,各大主管们都拿了小板凳在厂房会议室等着了。 云泽一出现,就被拉去上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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