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舟自然听到了身后门闩落锁的声音,悠然叹了一口气,越过堂屋,来到凌景的房间。biqubao.com 咚咚咚—— “阿景,开门。” 凌景坐在门边,困得双眼发懵,听到敲门声,顿时一激灵,脑子清醒不少。 “爹爹?” “是我,开门。” 凌景磨磨蹭蹭,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门打开。 凌寒舟手中的油灯,照亮了眼前,让他心头一暖。 目光越过凌寒舟腰际,朝后看去,什么都没有。 凌寒舟没有错过小家伙眼中闪过的落寞,他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你娘把我赶出来了,我只能来找你。看你这意思,不愿意收留爹爹?” 赶出来? 凌景皱了皱眉,“她没把你赶出屋子吗?” “暂时没有,她说,只要你不哭,就让我留在房子里。” 凌景瘪着小嘴,抬起手臂,一把抹去眼睑上的泪珠,“我才没哭!” “爹爹知道阿景最勇敢了。” 凌寒舟一把把凌景抱到床上,脱了外衣,躺了下去。 父子俩似乎很久没这么一块躺过了。 凌寒舟没问凌景为何哭,只是跟他聊了一些往事,凌景渐渐地放松了心情。 “阿景,你一定不会想要以前的娘,可是现在的娘,各方面都比较严格,你会讨厌她吗?” “不讨厌,娘也是为我好。” “那就好,其实,这个问题是你娘让我问的,她怕你会因此憎恨她。” “真的?” “真的。” 拂云:假的,我没说过这话! 凌景靠在凌寒舟肩头,“爹爹,为何我道歉了,娘还是不理我?” “她还没原谅你呢。” “她为何不原谅我?可是阿景说错了话,又惹娘不开心了?” 凌景语气中满是委屈,凌寒舟倒是特别平静,“我觉得,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放在你身上,而是放在你娘身上。” “放在娘身上?” “不是你们说的吗?女人是要哄的,你不哄,她又怎会开心?不开心,又怎会原谅你?” 凌景似懂非懂,“可是,我要怎么哄她才会开心?” “嗯……” 对于哄女人,凌寒舟也在试探中,没法给儿子支招,便转移了话题,“先不说这个了,爹爹问你,你可还记得,当时掳走你的人长什么样?你可认得他?” 凌景抬着眼眸,努力地回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只知道,是个个子不高的男人,说话特别粗鲁,脸……脸有点黑,别的,想不起来了。” 凌景所言,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对方个子不高同李拂云猜想的一样,不管是庄稼人还是山匪,脸多少都有点黑,说话也粗鲁。 这个范围太大,不好定义。 凌寒舟又问了些问题,凌景要么不知道,要么印象不深,说不出个所以然。 原本凌寒舟一直在等凌景醒来,好问那个凶手的消息。 可凌景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就难办了。 对方到底是专门冲他们来的,还是只是偶然? 这个凌寒舟一点也说不准。 目前看来,很难抓到凶手,可不做点什么又不甘心。 思来想去,凌寒舟决定,还是得行动起来,防范于未然的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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