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景醒来,已是大年初一。 这几日,有凌寒舟的及时调理,拂云几人都没事,只是凌雪体质稍弱了些,一直在流清鼻涕。 凌景一睁眼,就看到一家人围在床边,满怀关切地看着他。 一直自诩男子汉的他,“哇”地哭出声来。 云泽急忙哄道:“阿景,别哭,没事了没事了。” 昨日大年三十,菜做多了,今日还有些剩菜,拂云热了一碗,端到凌景的房间。 饱餐一顿,凌景心情愉悦了很多,不等大人问,就主动交代了那日的事。 他找草药,不小心走远了,后来,依稀听到有人呼救的声音,他本想回去找爹娘。 可当时一个念头快速闪过——他是大夫,又学过武功,这后山来了不知多少趟,便觉得不会有事。 当时还有些洋洋得意,等他靠自己的力量救了人,爹爹一定会夸赞他。 等他意识到自己离开父母太远时,已经到了山底下。 求救声也没了,整个山涧一片寂静。 凌景有些害怕,转头往回跑。 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男人,手上拿着一大块血淋淋的肉。 吃人的人! 这是凌景的第一想法。 那男人瞪着大眼,死死盯着他,嘴里一直发出桀桀的怪叫。 凌景吓坏了,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而那个男人,扔下手中肉块,拔腿就追了上去。 凌景因为跑得太急,呼吸不顺,求救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不到山顶去。 “我听到了爹爹的声音,但是爹爹好像没听到我的声音,后来,那人追上我捡起石头砸在我脑袋上,疼死我了……” 说起被砸脑袋,凌景就觉得被纱布包起来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一石头没砸晕,那人又砸了一石头,还是没晕,若叫他这么砸下去,我会被砸死,所以,我就装晕了。到了湖边,看到灰爷来,我就知道爹爹赶上来了,也不怕了。 只是后来,那男人似乎很慌张,脚下踩空,带着我跌进了湖里……” 凌景会水,可那男人一直拽着他,像水鬼似的,把他往水里拖,呛了水,最终晕了过去。 拂云皱起眉头,“如此说来,看不到阿景的脚印也说得通了。” 那人故意发出求救声,似乎是冲凌景来的。 而扔下的那个肉块,是用来迷惑他们,好让他们误以为,凌景被野兽吃掉了。 不知是不是料到他们不会信,那人还留了迷惑的后手。 便是顺着凌景跑过的脚印踩。 不过,他没料到,心急如焚的人,脑子根本不会转弯,也不会去细想脚印的奇怪之处,凌寒舟一看到那脚印,下意识认为,凌景是被人扛走的。 若不是带着凌雪和云泽不方便去追,拂云也不会发现脚印的奇怪之处。 “总之,你没事就好。”凌寒舟揉了揉凌景的脑袋,安慰着。 “爹爹,你不怪我?”凌景抿着唇看着凌寒舟。 凌寒舟垂着眼眸,冲他微微一笑,“爹爹不怪你,不过,你娘那边,爹爹就管不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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