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萧盼都在说李家村的各种趣事,萧然也笑着听。 说着,萧盼突然转了话头:“二哥,当初若你娶的是李翠花就好了,二嫂不能生,那个贾莹莹又讨人厌,简直烦死了。” 一回想起,高高兴兴回个娘家,被贾莹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不能生,她就气得牙痒。 再回想起,以前她一直认为贾莹莹是真的对自己好,总被她当枪使。 当遇到真正对自己的好人时,她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傻。 萧然并未说话,只是坐在前方,望着李家村的方向。 这里承载着他少年时的记忆,再看,还是觉得很美好。 马车驶入林中小路,斑驳的光影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落在男人白皙的脸上,显出几分忧伤。 萧盼唤了几声二哥,没得到回答,以为他睡着了,就没再说话。 马车停在李家村村口,承载满是非的桥上,萧然转身掀开马车帘,“盼儿,到了,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萧盼皱了皱眉,“二哥,都到家门口了。” “我还有事。” “可我这么多东西拿不动。” “陈叔送你进去。”萧然说着,跳下马车,车夫一扬马鞭,缓缓走上石桥。 萧盼探出车窗,看着负手立在溪边的二哥,眉头紧皱,透着忧郁,心头不由自主涌上酸涩。 二哥这辈子,太苦了。 萧然本想跟去,看看妹妹在婆家的日子到底是不是她说的那样。 可这是李家村,一不小心就会撞见熟人,他有些胆怯。 都到了这里,想去看看她,可又不知以什么样的身份。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 “凌寒舟,你为何总欺负灰爷!”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呼,萧然猛地一愣。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 他想转头,又怕被看见,便侧过身,假装看风景。 这时,一只穿着衣服的猴,吱吱唧唧地叫着,从他身边跑过。 萧然的目光一下子被那猴吸引了,猴穿衣服,人模猴样的,实在可爱。 忽然想到镇上兴起的给狗穿衣的奇怪现象,萧然忽然笑了,想必,这猴的衣服也是在二娘布庄买的。 那猴跑到桥上,转了一圈,又往回跑,萧然的眼便跟着它移动,看向路的另一边。 他愣住了。 只见那猴蹭蹭地跳上迎面驶来的马车上,而马车的前头站着一个身着翠绿衣衫的女人。 肤白胜雪,明眸皓齿,脸上笑容似阳光般灿烂,让人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 转瞬,萧然嘴角的笑容收拢。 那女人,一手扶着马车门框,另一手,搭在一个宽阔的肩膀上,那肩膀的主人,手执鞭子,却没打马,只是任由马儿悠闲地走着。 两人的接触并不算多亲密了,可看起来十分般配。 方才的那只猴,跳上马车后,挥着手就朝那个男人的脸抓去。 “诶诶,灰爷,不可以!” 灰爷跑回来报仇,拂云急忙阻止。小东西一意孤行,一掌拍空,跳上前一步,又挥出一巴掌。 凌寒舟一抬手,就捉住它的爪子,一用力,就将其甩飞出去。m.biqubao.com 灰爷的下场有些惨烈,拂云不忍眼睁睁看着它被丟,就闭上了眼。 不过,嘴角的笑容更大了,“笨蛋灰爷,都说了你打不过他,还不死心?” 灰爷吱吱吱叫了几声,扭着屁股跑了,这回,是真的跑了,没回头。 拂云的手绕过凌寒舟后颈,在他脸蛋上捏了捏,“凌寒舟,你太小气了,跟猴计较。”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勒紧缰绳,“吁”了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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