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姐姐,你来了。”杨柳儿从屋里出来。 拂云抓回兔子,拿背篓盖住,“抓只兔子给你补补,顺便来看看孩子。” 杨柳儿笑容有些僵硬,“来就来,还带东西,坐月子那会儿,你就总送吃的来,这都三个多月了,还补啥,你快拿回去。” “你可是嫌弃这兔子瘦了?” “……” 杨柳儿张嘴,好几次想开口,又实在找不到什么能说的,拒绝谦让的话她都不知说了多少此,可每回,拂云总能说出让她难以反驳的话。 一家人都将她的好记在心中,私底下也说过,干活时,多上心一点。 李宏远父子俩在厂房干活,也是真的当做自己的事情来做,从不计较太多,拂云也看在眼里。 宏远娘推了推杨柳儿,“柳儿,快请翠花进屋去,娘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拂云跟杨柳儿进了房间,孩子睡着的,拂云拉了拉他的小手,小家伙挥着手,抓住她的手指就不放。 软绵绵的一小坨。 给人当了一年半的娘,看到这种软绵绵的孩子,内心的柔软程度是不一样的。 让人忍不住母爱泛滥。 突然想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个念头才闪过,小家伙就哇哇哭了起来,松开了拂云的手,拂云急忙退开,“柳儿,他可是饿了?” 杨柳儿见她双手无处安放的样子,就有些想笑,“可能是做噩梦了。” 小家伙哭了几声,就止住了声,继续睡。 拂云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这种不成熟的反应,该叫人看笑话了。 不一会儿,宏远娘端来一盘瓜子,三四个石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拿了一个石榴递给拂云,“翠花,吃个果子。” “多谢婶婶。”拂云接过石榴。 这石榴不是很红,看着似乎不大好吃。 宏远娘道:“这是宏伟捡毛窝窝时在山上找到的,酸酸甜甜的,你尝尝看吃不吃得来。” “嗯!”拂云拿着石榴,一口将皮咬掉,再顺着裂口撕下皮。 里头颗粒饱满,果实偏白,吃起来有些酸涩。 宏远娘一出去,拂云就把石榴放下了,杨柳儿捂着嘴笑道:“这果子我吃着是涩的,但是我娘说她吃是酸甜的。拂云姐姐,还是吃瓜子吧。” 杨柳儿把瓜子推到拂云跟前,两人就着孩子的话题聊起了天。 说起孩子,女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各说各家孩子,却能说到一起去。 两人聊得十分投入,完全不知道,此时厂房乱成了一锅粥。 在拂云才离开厂房不久后,就来了一群人,一来就找李大德。 李大德有些蒙圈,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看着可不像是来买东西的。 一问,果然不出所料,这些人是来找茬的。 是下头村上面的上头村的,村长也一起来了。 起初一人一句控诉,吵得李大德完全听不懂,索性便只叫了上头村的村长赵钱孙单独去了招待室。 才坐下,李大德准备泡茶,却被赵钱孙制止了,“茶就不必了,我们今日来,是有要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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