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拂云将两个孩子打发去了学堂,便往厂房去。 光头李和二赖子先带了订单合同回去,又卖力吹嘘了一番此行的辛苦与凶险。 拂云一到厂房,赵氏逮住她就夸:“还得是翠花,光头李和二赖子跑了两个月都没搞来一个订单,你一出马,直接拿下咱们以往的总和!” 光头李不乐意了,“什么叫我们俩两个月都搞不来一单啊?没有我们这两个月的辛苦,老大又怎能找得到徐家去?” 王莲花道:“光头,你就别吹了,你们是找到了徐家,可你们拿不下啊,最后不还得靠翠花么?”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这谈生意好谈?要不下回你去?” 光头李的语气不算好,王莲花听得心里也不舒服,“啧啧”地揶揄道:“人不行就直接承认,咱也不会笑话你。” “不行?你要不要试试?”被人说不行,光头李的自尊心受挫,开始胡言乱语。 话赶话的,将火药味都赶了出来,拂云急忙制止:“行了,都少说两句。李四说得没错,没有他们两个月的辛苦,我也拿不了这个单子,别看他们不用在厂房干活就觉得轻松,实际外出跑市场是最累的。 除了身体劳累,心理抗压能力还得强。一天的时间,会被拒绝几十上百次,这个活,换了你们还真不一定能干。 比方说大勇哥,脾气有点爆,要是人家语气重点,只怕恨不得跟人拼命;狗蛋娘你也是,跑不了两家指定要跟人骂起来。 挣钱的事,就没有谁是容易的,以后还是少攀比,少说打击人的话。” 跑业务筛选客户,心理柔弱的根本做不了。 拂云这话,可谓是说到光头李心坎上了,他感动地抹了一把鼻涕,“老大说得是,我们在外头真的不容易,今日有你这话,我李四今后就是赴汤蹈火,也要跟着你一条道走到黑!” 二赖子郑重点头附和,“或许大家也会觉得老大不用每天过来很悠闲,可实际上,我们都睡了,她还在点灯做计划,思考如何拿下大订单,如何带领大家一起挣钱。 光是谈订单都磨破了嘴皮子,谁又容易了?” 光头李也道:“就是就是,最辛苦的,还是老大,没有她,我们哪有这么充实的好日子过?” 拂云诧异地看向她认为最不靠谱的两个人。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说出这种懂事的话。 把烂泥扶墙上的感觉,真的挺不错。 也难怪以前李大德总往凌家跑,逮着她和凌寒舟就要说教。 “大家都不容易,就别说那些话了。李四,你去通知一下,学堂放学后开个会。” 拂云并不喜欢开会那套,管理也比较松散,她喜欢看结果,只要能按时交货,别的她可以不管。 放学后,李宏彦匆匆地从学堂赶来,休息的人也从家里来了,厂房的长期工人,加上石头一行孩子,总共就二十来人。 今日请来的,还有偶尔来帮忙的兼职工,一共三十多人,全部到齐。 拂云也没耽搁大家的时间,直接进入主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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