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日,天一亮,拂云一行人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来时只有四人。 光头李二赖子宋小福三人换着赶马车,而拂云扮做男子,混在其中,也无人嚼什么口舌。 回时多了云泽一行三人,马车超载。 拂云以十一和十九诱拐儿童为借口,拒绝他们上车,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回去。 云泽不好意思地对两个手下嘿嘿一笑,迅速钻进了马车,绝尘而去。 十一和十九绝望地望着马车屁股。 “十一,你可有觉得,小主子变了?” “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薄情寡义不错,可负心汉你用错地方了。”十九纠正。 十一默默转身。 有那探讨的力气,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吧。 “十一,咱们租车?”十九跟上来。 十一看了他一眼,“好办法。” 办法是好办法,可两个爷们儿加起来还凑不出十文钱,别说租车,就是搭一段路都没人愿意带。 十九:嘤嘤嘤……小主子就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十一:别哭了,省点力气去码头扛沙子挣路费吧。 …… 马车上。 一开始云泽对两个手下还有些愧疚,可走了一段路后,光头李突然向拂云提出一个疑惑。 云泽渐渐地听入迷了,便把两个手下抛到脑后了。 “老大,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车夫光头李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说。”拂云慵懒地靠在马车里。 “就是……前几日,那县太爷给你送礼,你为何不收?” “为了更大的礼物。” “什么更大的礼物?” “人情。” “老大,你能说人话吗?”光头李挠着脑袋。 “我不介意一脚把你踢下去!”拂云语气突然变得阴森起来。 光头李浑身一激灵,急忙求饶。 踢他下马车,这种事,老大绝对做得出来。 这段路平缓,马车速度也不算太快,摔下去虽不会死,可是会很疼。 再者,他敢肯定,若是真被踢下去,二赖子一定会扬马鞭,把他丢在路上,绝尘而去。 一阵玩闹后,拂云才开始解释:“我协助他们救了那么多人,此事上报朝廷就是大功一件,这功劳可比那几十两银子重多了。不收礼,便能让那县太爷欠我人情。” “还是没明白,那这人情,还了么?”光头李又问。 “还了。” 在云泽说出胭脂铺的秘密时,拂云心里就有了计划。 那时十一和十九已经找来,她就叫十一去散布消息,让衙门的人能轻易查到她的底细,尤其是她来安南州的目的。 她猜想,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协助者,怎么也能得点好处。 这不,拒绝了奖赏后,县太爷组了那么大个饭局,她是最终受益者。 二赖子插了一句:“老大,你如何能确定,拒绝了奖赏,县太爷会引荐人给你认识?” “不确定。若他不引荐,我也会去找他,碍于情面,想必他也不会拒绝我。有当地人介绍优秀资源,咱们能少走很多弯路。” 一个“情”字,可大可小。 拂云解释,众人才后知后觉,自己实在过于愚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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