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天气开始炎热起来。 拂云给福悦小食出了好几款奶茶果饮,又亲自上山,去寻找能制冰的硝石。 她提前调查过,这个时代,没有人工制冰,都是冬季凿冰,放入冰窖留着夏季高价卖出。 金贵不说,还只有北方才有,南方连雪都不下,冰块更是奢侈的东西。 井水虽也冰凉,可远远不如冰镇的效果来得好。 在拂云上山找硝石的第二天,李家村发生了一件人人拍手称快的事。 那天天气特别炎热,村里一个捕蛇人去了后山,追一条大蛇时,无意来到那处山洞边。 这山洞许多常上山的人都知道,并不稀奇,平日也无人进去探险。 但这天,那捕蛇人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好奇之下,便进去了。 看到里头一片猩红,顿时吓得双腿发软。 但那人胆大,并未被吓跑,冷静下来,淡定地返回了村子。 下午,便有许多好奇心重的人来到那处山洞,里头真的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具僵硬了的尸体,还未腐烂。 身下许多干了的血渍,从腹部和腿上流下来的。 而另一边,有一个简易的石头灶,上头支了一块瓦片,瓦片上亮晶晶的,沾满了油。 有人用棍扒了一下死者的衣服,露出的皮肉让一半的人软着腿退出了山洞。 紧接着传来一片呕吐声。 只见那尸体的腹部血淋淋的,肚子上的肉被割下许多,伤口已经腐烂发臭,腿上也是。 李大德捂着鼻子,忍着恶心,“把他头发扒开。” 那个捕蛇人大着胆子上前,将那人的头发扒开,露出脸。 “村长!是李时喜!” “什么?李时喜?” 外头呕吐的人,捂着鼻子,又钻进了山洞。 一眼就辩出那僵硬了的人是李时喜。 “天呐,怎么会成这幅模样!” “你们看,他脑袋旁两块肉,还是烤过的!” “他该不是没钱,走投无路,实在饿得慌,割自己的肉来烤吃吧?”有人大胆猜测。 这个猜测很离谱,但有一半的人信了。 不信的人的理由是,春天都过了,山上哪里找不到野菜?再怎么饿,也不至于割自己的肉来吃。 对立方反驳道:“对于这样的懒人,你就是煮好送到他嘴边,他都懒得嚼,更何况还要进山找野菜。” “我猜,他大概是疯了神志不清,或者是饿极了才会对自己下手。” “啧啧,真是狠人一个。” 众人心中翻江倒海,可脸上却尽是漠然,对着李时喜,讨论的话题仿佛就跟“今晚吃什么”一般淡定。 没有一点同情,也不需要同情。 李大德道:“不管怎样,李时喜作恶多端,如今落到这样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因得,大家挖个坑把他埋了吧,省得发臭熏到村里去。” 有人说:“挖坑多麻烦,这种人,就该给丢深山去喂狼才好!” 最后,经讨论,最终确定,就把他丢到深山去喂野兽,这样才能解大家的心头之恨。 毒厂房、杀自家爹、入室行窃、还毒人家的龙虾。 还好他死了,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往李家村的井里投毒,毒害全村人。 李时喜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一生。 但是,他的话题十分火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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