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大概是因为李时喜没害到自己头上,许多人都保持沉默。 毕竟,那是杀人犯,谁敢惹他? 在李大德说出重金悬赏,捉拿李时喜时,祠堂里才响起接头交耳的说话声。 女人害怕,拉着自己的孩子躲在一旁,有几个胆大的男人站出来,高声怒骂李时喜。 忙碌了一天,拂云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家。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心情也跟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 一回到家,拂云就瘫在床上不想动弹,凌寒舟将她额上的碎发别在脑后,温声问:“想吃什么?” “不想吃。” “说一个。” “没胃口。” “嗯……”凌寒舟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想让孩子吃什么?” “面疙瘩吧,方便快捷。” “好。” 凌寒舟搓了搓她的滑嫩的脸,转身去了厨房。 拂云唉声叹气,心情十分低落。 就是抓到李时喜又能如何? 顶多就是打死他,泄一泄心头之恨。 那几大池子的龙虾没了,对宋云东来说,损失可能有上千两。 这钱就这么打水漂,她如何跟宋云东交代? 宋云东那么信任她,将此事全权交给她,她却出了纰漏没办好,这其中的利益关系,不是赔钱就能解决的。 她苦恼。 也悔恨。 经过这件事以后,拂云再也没把自己当做真正的普通人。 人前,她依旧是人见人爱的李家村一枝花,人后,她还是前世那个冷酷无情的李拂云。 这算是花钱买经验吧。 凌寒舟很快做好了晚饭。 不过没把握好,煮得十分浓稠,好在有香喷喷的蘸水调料。 拂云坐下才发现少了个人,“阿泽呢?阿景,你没叫他?” “叫了,他说不饿,想睡会儿。” 拂云以为他知道了他爹死了的消息,便没说什么,垂头吃着碗里的面疙瘩。 而屋里,云泽捂在被子里,悄无声息地落泪了。 以往他不是这样的,心里有话他都会直接说,直接问别人是如何想的。 可今日不知为何,一直特别消沉,不想说话,不想解释,但是又特别期待别人能注意到他。 最后,什么都没有,一睁眼,就是第二日清晨。 这几日,拂云和凌寒舟都在忙于龙虾的事,凌寒舟带李老三清理池子,拂云则直接去别的村收购龙虾。 不管怎样,龙虾还是要继续卖的,至少得再卖一阵子。 两人早出晚归,三小只基本见不着面。 云泽也越来越沉默寡言。 …… 宋云东在县城店的楼上,笑吟吟望着火爆的生意,揣测着何时有人来汇报龙虾又卖断了。 才这么想,跑堂的宁一就敲响了门,“东家,龙虾又没了,好多顾客在催,能不能叫凌夫人那边多备点?” 宋云东趴在窗框上,手掌撑着脸颊,“这么快就没了?今日人好像没有昨日多啊。” “后厨说,这几日送来的龙虾越来越少。” “越来越少?”宋云东皱眉,“那么几大池子的龙虾,不会就卖这一个月吧!你去跟拉货的说说,让他叫凌夫人加倍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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