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想了想,对十一道:“暂时别说,一来,这里距离京城十分遥远,奔丧是赶不及的;二来,他‘死’的消息定然传到了京城,追杀应该不会。 咱们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十一本来十分迷茫,听了这话,觉得有理,便道:“那就只能如此了。” 顺其自然,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这下,十一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干起活来也有劲了。 吃午饭时,云泽一直窝在房间没出来,最后,还是凌景把饭端进去给他的。 吃完饭,午睡时,拂云跟凌寒舟说了十一来说的那些消息。 “皇上死了,算不算凌家大仇得报?” 真正害死凌家的是先皇,是当年的柔贵妃,如今的太后。 总之,皇家的人都掺了一脚。 凌寒舟沉默了好一会儿,搂过拂云,长长一叹,“人都会死,报不报仇没那么重要。”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像现在这样舒心地过一辈子。 见他看开,拂云本该高兴,可却觉得心中闷闷的。 这个男人,自小就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和不幸,再说这样释怀的话,真的很让人心疼。 她的手覆上男人脸颊,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你说得对,恶人自有天收。” 这一吻,就不得了。 凌寒舟说她在点火,抱着她就不撒手,还问她现在可愿给他生孩子。 惹得拂云将滚烫的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看他。 凌寒舟眉眼弯弯,好笑地看着她,“你这是怕我吃了你?” “可不是,你哪回不是想吃了我?” “那就再吃一次……”凌寒舟的手渐渐不安分起来。 箭在弦上,外头忽然传来喊声。 凌寒舟的笑容,瞬间从脸上消失,意犹未尽地起床穿衣。 拂云拍了拍他后背,戏谑道:“相公,来日方长,别急于一时啊。” 凌寒舟:“……” 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 “谁急了,是你先脱我衣服的。” 拂云:…… “翠花,翠花,你在家吗?出大事了!”外头的喊声越来越急。 拂云也没心思跟凌寒舟打闹,匆忙穿好衣服,挽了头发出门。 来人是李老三,手上拿着条粗棍子,凶巴巴的,像是想找人打架的样子。 见拂云出来,他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拂云急忙上前扶他,“三叔,怎么了?” “翠花,我……我犯事了。” 李老三这人,做事向来严谨,他说犯事,定然是十分严重的。 拂云吸了一口气,做好准备,才开口问:“发生什么了?” “龙虾,没了,全没了……”?? 拂云一头雾水。 最初的反应是龙虾没养够,几天就给卖光了,可见李老三一脸懊悔,又擤鼻涕又抹眼泪的,便觉得定不是她想的这样。 再次深吸一口气,道:“三叔,你慢慢说。” “上午那会儿还好好的,我回家吃个饭回来,龙虾就死了,全死了,好多漂在水上……”! 拂云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这不对劲,三叔,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拂云转身,快速来到后院,逮着在喂兔子的凌寒舟就往外走。 “娘子,怎么了?” “大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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