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们回来晚了,通常都是吃点剩菜剩饭,或是随便煮点面就吃了。 这些天,每天回家都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王秀珍的厨艺不错,据说,她在钱家时,为了好好活下去,并未把自己当成钱家的什么主人,该做的事都是自己动手。 也因此,学了许多好手艺。 除了饭食糕点,刺绣缝补也是一把好手。 拂云出门,常常背她之前随便缝的布包,方便装东西。 王秀珍见了,就去找之前熟识的人,借了针线,重新给她缝了一下,上头还绣了漂亮的桃花。 当她把新布包递给拂云时,拂云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来。 真心体会到了,有娘的好处。 短短半个月,她对这个娘的心境,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现在再看到她这么切切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脸红。 若她知道,自己占用了她女儿的身体,会不会恨她? 不过,这种事她也不可能知道。biqubao.com 王秀珍见她发呆,小心翼翼问:“翠花,你可是不喜欢吃猪脚?” “喜欢。”拂云扬起笑脸,钻进厨房,凑到锅边,用力嗅了嗅,“很香!” “喜欢就好。”王秀珍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墙上,“翠花,这都十五了,我打算明日去县里。” “这么快就要走啊?” “总这么待着也不是事,若去晚了,好铺子被别人租了去,可就不好找了。”王秀珍一边说,一边把做好的饭菜放在锅里温着。 “好吧,明早走么?李四正好要去县里,明日可以跟他一块坐马车去。”拂云伸手揪了一块肉,丢进嘴里。 王秀珍急忙拿来筷子给她,“你瞧瞧你,多大个人,还跟个孩子似的,也不怕姑爷嫌弃你。” “他不敢嫌弃我。” 拂云不以为意,王秀珍这个当娘的,倒是忍不住开始说教:“姑爷好脾气,若换了别人,见到你这么没规矩,只怕要将你赶回娘家。” 拂云吐了吐舌头,“听起来你好像很希望我被赶走?” “……”王秀珍突然沉默了。 总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女儿定会埋怨她…… “若我真被赶走,去你那里混吃等死,你会不会连门都不让我进?”拂云突然转过脸看向王秀珍。 后者愣了愣,突然笑了。 若被赶回娘家,就只能去找她,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承认她这个娘了么? 王秀珍眼睛红红的,“那哪能?以前是娘不对,没养过你,害你吃了不少苦头,以后啊,只要有娘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 拂云又不自然地转过脸去,随意敷衍了两句就离开厨房了。 她很不习惯这种动不动就煽情的对话,惹得她差点没忍住也红了眼。 若叫人看见眼中有泪,会被笑话的。 拂云给自己关在房间里,发了许久的呆。 短短的一刻钟,她想了很多很多东西。有对未来的规划,有懊悔死前都没能找到分散的家人,更多的,大概还是在想,这一世的这个娘。 其实,认认也没什么不好的。 “咚咚咚……” 拂云的思绪被敲门声拉回来,整理了心情,一开门,就看见王旭闪躲的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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