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跟有钱人跑了?”拂云淡然问。 “不是这样的,他们一定跟你说,我是嫌弃李家穷,所以跟有钱人跑了?不是这样的,我是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打……” “嫁过人的女人,娘家也不要,我只好出去找活干,干了小半年,被县城一个姓钱的老爷看上,便去给人做了妾。” “虽说是妾,可在有钱人家,到底还是比李家好很多,至少不会挨打挨骂,还能吃穿不愁。” “稳定后,我便回来,想接你走,钱家老爷人好,也答应了。可我才回来,就被你奶奶暴打,你爹还把我所有的钱搜了去。” “他们不让我见你,翠花,这些年,都是娘的错,是娘无用……” 拂云:…… 若真是这样,她倒是没资格替李翠花怨恨什么。 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并不高。 若是她跟王秀珍处于同样的环境,只怕比她跑得更凶。 想想也是可怜人。 “你们先坐着,我去做饭。”拂云不想看别人悲悲戚戚,起身离开。 凌寒舟自然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 一家子全都挤在了厨房里。 堂屋里,王秀珍站起身,拉过一旁的王旭,在他手上捏了一把,“你哑巴了?来时我如何跟你说的?见着姐姐姐夫嘴放甜一点!” 王旭冷哼,一脸不屑,“这地方又穷又冷,我要回家!” “家?你现在哪还有家?” “……”王旭突然嘴一瘪,捏起拳头打在王秀珍身上。 王秀珍怕他哭出声来惹人烦,急忙捂住他的嘴。 厨房里,大锅里的水滚了又滚,凌雪蹲在地上,卖力地在盆里揉面。 拂云看了看,夸赞道:“小雪真棒,这面比娘和的还好。” 小丫头得了夸奖,笑眯了眼。 “我来吧。”拂云把盆端在灶上,又继续揉了起来。 凌寒舟站在她身边,低声问:“娘子,我看她们好像是遇到了难处,你打算怎么办?” 拂云张了张嘴,想说与她无关,可那又是李翠花的娘。 还是个可怜的女人。 总之,挺让人为难的。 “先看看吧,我对她也不了解。” 凌寒舟点了点头,大过年的,若将人赶走,只怕会落下不孝的骂名。 拂云煮了一锅刀削面,面汤浓稠,一看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凌雪端着碗,盯了盯王秀珍,又盯向一旁的男孩,“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王秀珍尴尬一笑,“小雪,要叫舅舅。” “舅舅?”凌雪皱了皱眉,转过头问拂云:“娘,是跟二牛一样的舅舅吗?” “这个……” 照理说是该这么叫,可拂云不想承认,又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绝情不认亲的话。 犹豫了一下,点头:“差不多。” “哦。”凌雪又看向王秀珍,“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方才听你娘这么叫的。” “哦,那舅舅叫什么名字?” “叫王旭。”biqubao.com “那你叫什么名字?” “……” “小雪,快吃饭,吃了再说。”拂云捏了捏小丫头的小脸蛋。 这货以往就是个好奇宝宝,可离开一段时间回来,好像变成了小话痨。 不过,性子开朗,她倒是挺喜欢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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