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站在门边,冲金盛拱了拱手,嘴角也带着与他同样的嘲讽。 虽说是李时喜自己异想天开,觉得只要能帮助金家胰子恢复辉煌,便能得金大公子重视,从而傻乎乎地给人卖命。 可若没有金盛的引导,就是给李时喜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李家村厂房。 毕竟,动了那么多人的利益,不会有好下场。 都是聪明人,背地里的心思也不用点明,大家心里知道就好。 金盛并没多待,洗清自己的嫌疑,就带着自己府上的下人,扬长而去。 李时喜在外面,被围观打屁股,见着金盛出来,咬碎了牙,只恨爬不起来,不然他肯定要扑过去将那个男人咬死! “翠花,翠花,救我,救救我!”金盛离开,李时喜又嗷嗷叫起来。 拂云完全忽略他的声音。 孙斯年咳了一声,将堂下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开口道:“李翠花,现在真相大白,毒胰子与金家并无关系,贼人也得了惩罚,但受害者那边,还是得给个说法。” 拂云冲孙斯年行了一礼,“大人,能否请您派人把受害者聚集起来,晌午过后,去福悦小食,我一同给大家拿个说法。” 这种要求,孙斯年自然答应了。 先前来县衙告状的人,都有名册,找人不难。 在外面围观的,就有一部分是用了胰子的受害群众,他们一大早就气势汹汹地来了,还想把卖胰子的人抓起来痛打一顿来着。 可真相大白,木子牌也是被别人坑的,再听到木子牌的人说愿意给说法,心中怨气也没早上重了,甚至还对木子牌重新生出了好感。 那边,李时喜的五十大板一打完,立马有人冲过去,揪着他接着打。 尹风带着人控制局面,并未第一时间阻拦,而是见打得差不多了才冲上去保护李时喜。 场面一度混乱。 事情告一段落,拂云几人准备先行离开。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软糯的呼声:“娘!爹爹!我在这里!” 拂云和凌寒舟下意识地往声源看去,一眼就看到一个白衣翩然,风华绝代的少年,肩上扛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凌雪朝拂云和凌寒舟挥手,又挣扎着下来。 屁颠屁颠地跑到爹娘身边。 凌寒舟都伸出手了,却见小丫头一来就抱着她娘的大腿,老父亲默默收回了顿在半空的手。 拂云乐呵呵地抱起凌雪,“小雪,有没有想娘亲?” “想啊,都要过年了,你们还不来接我,我都以为你不要我了。” 凌雪撅着粉嘟嘟的唇,两颊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可爱极了。 拂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长胖了呢,脸都圆了。” “师父说,胖嘟嘟的才可爱!” “是呀,可爱得我好想咬一口呀。”拂云说着,抓起小丫头的手轻轻咬了一下。 凌寒舟在一旁看得着急,他也想抱女儿啊! 凌雪跟娘亲亲昵了一会儿,才想起他这个爹。 可他才抱过凌雪,小丫头忽然挣扎着要下来。 凌寒舟:…… 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想打小孩。 可这回是他想岔了,只见小丫头往前几步,盯着趴在地上装死的李时喜。 “咦?我想起来了,师父,就是他喊人掀我们摊子的!”凌雪朝一旁的宋云东喊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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