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杨兰香每回下工,李时喜都要催问一遍:“可得手了?” 她每回都拿没找着机会来搪塞。 渐渐地,李时喜没了耐心。 这天中午,趁着孩子不在,他又对杨兰香发怒了。 “这么多天了,为何还不动手?” “没寻着机会。” “杨兰香,你是不是忽悠我?啊?你是不是想找那贱人告密?”李时喜冲过来,一把捏着杨兰香的下颚。 杨兰香垂下眼皮轻笑,“你想多了,我不过是想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只要得手,就能有好日子过,谁能拒绝?” “真的?” “骗你作什么?厂房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那点钱,我早就不想干了。”杨兰香笑着说。 李时喜这才松开手,讪笑着,“娘子,是我错怪你了,那你打算何时动手?” “我进不去厨房,只能等机会,后日宏彦成亲,到时候肯定很多人去帮忙,厂房里人少,好下手。” “行,我等你好消息。”李时喜又抱着自家娘子亲了好几下。 …… 转眼到了李宏彦成亲的日子。 厂房里少了一半的人,多数去了李宏彦家。 拂云本想直接放假,但石头几人说,他们也能做,多做一点多挣一点,不肯休息。 厨房主要是赵氏负责,见状,她也说留下来带着孩子一块做。 拂云感激地道:“嫂子,你去宏彦家帮忙吧,这里我来就好。” “这……” “去吧,没事。” 在李家村,哪家办事,基本家家都会有人去帮忙,做做饭洗洗菜,或者光是坐着闲聊,反正,都要去凑个人气。 拂云没什么能聊的,就打发了赵氏,她则带着豆豆和花花做,其余人在外头打下手。 熬煮的时候,得不停搅拌。 今日人少,只开了两口锅。 拂云负责一个,豆豆负责一个。 豆豆太小,手没劲,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 拂云便叫她去喊石头来帮忙。 可跟进来的却不是石头,而是杨兰香。 “三婶,你怎么来了?” “我瞧大家都去宏彦家,想来这里可能忙不过来,便来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杨兰香笑着说。 原本厨房的活是拂云较为信任的赵氏妯娌、许桃娘几人负责,杨兰香是不被允许进厨房的。 可今日特殊情况,拂云就让她掌控另外一口锅。 虽说少了很多事,可人手突然少了,让人有些不习惯,动作也慢了,差不多到中午,拂云还是坚持放了假。 叫大家收好东西就下工,去吃饭休息,下午学习认字,几个孩子才肯走。 杨兰香盯着空了的大锅,发了好一会儿呆,就连拂云叫她都没听见。 李时喜把她推到一条难以抉择的路上。 进一步,或许能有荣华富贵,可搞垮了厂房,李家村的大家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她清楚那种艰难的感受…… 拂云伸手推了推杨兰香的肩膀,她才猛然惊醒一般,“翠花,你说什么?” “走了,去宏彦家吃午饭,看新娘子啊。” 见杨兰香回神,拂云转身就走,才到门边,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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