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舟很快剥了兔皮,洗净拿出去晾着,又回来洗兔子。 拂云孩子纠结方才说的事,“相公,你说,李时喜再不是人,应该也不能看孩子饿死吧?” “不好说。”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那钱袋花花绿绿的,不可能是李时喜的,里头大概有两三百文的样子。” “对了!突然想起来,二牛说,他娘前日从镇上回来,碰着李时喜了。” “那就没错。” “唉,不纠结了,这都是别人家的事。” 拂云并不想多管闲事。 若她在这边说跟杨兰香说,要提防着李时喜,回头人家两口子好起来,什么话都往外说,她就成了挑拨离间的,两头不是人。 凌寒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同意她的观点。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们不是官。 兔子洗干净,放在菜板上,他求助地看向拂云,“娘子,砍大块还是小块?” 看到他拿着兔子手足无措的样子,拂云就觉得好笑,“砍成拇指头一般大小,我做香辣渣渣兔给你们吃。” “渣渣兔?”凌寒舟好奇。 拂云并未解释,只是点头,“嗯,渣渣兔。” “……” 兔子剁好,洗净,放盐、葱、姜、干花椒、黄豆酱,和匀腌制。 腌肉的过程,把饭蒸熟,就开始起锅烧油。 油热放入八角香叶等香料,炸干捞出,把油练香,下入兔肉炸,加大火煸干肉里水分,再加入辣椒、调味料,最后淋上几滴白酒综合味道。 香味溢满整个院子,让人忍不住直冒口水。 三小只闻到香味,争先恐后跑到厨房来围观。 凌雪舔着嘴唇,眼巴巴问:“娘,你在做什么,好香啊!” 拂云装出一脸可惜,“唉,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本来想吃独食的,被你们发现,这下吃不成了。” “娘,你吃独食也不怕肚子疼!” “有我相公在不怕啊。” “你吃独食,你相公肯定不管你。” 拂云被小丫头义正言辞的样子逗笑了,故意眨巴着眼看向凌寒舟,“相公,你管不管我?” 不等凌寒舟回答,凌雪就叉腰愤恨道:“爹爹,娘吃独食,咱们不管她。” 凌寒舟:…… 一边是媳妇,一边是女儿,他要站在谁那边? 想了想,女儿终究要嫁人,只有媳妇是自己的。 他抱歉地看了凌雪一眼,“爹爹做不到啊……” “啊!”凌雪忽然叫起来,“爹爹,你偏心!” 凌寒舟嘴角抽了抽,帮自家娘子说话,怎么能叫偏心? 不过,他还是好脾气地抱起小丫头,往锅里看,解释道:“你娘逗你的,她没吃独食,这香喷喷的兔肉,是专门做给你们吃的。” “真的吗?”凌雪咧开嘴,露出一排小牙齿。 拂云忍不住翻白眼,这丫头傻乎乎的,她还能真的跟她们抢吃的? 炸过再闷的肉,有些油腻,拂云又用米汤煮了点小青菜。 美味一上桌,凌雪转眼就忘了吃独食的事,吧唧吧唧连吃了好几嘴才开口说话:“好七好七,娘,你教我做这个好不好?” “好,可是没有兔几啦。”拂云学着小丫头的语气。 “笨蛋娘亲,没有兔几可以用鸡做啊。” 拂云:…… 小笨蛋好像变聪明了呢。 才这么想,就见凌雪皱着小眉头认真思考,“嗯……鸡要留着生蛋,那叫爹爹再去抓。” 凌寒舟:…… 大孝子,这就安排起他来了。 学做菜这个事,随着拂云敷衍地点头而告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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