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时喜态度如往常一般柔和,杨兰香完全忘了之前的不快,一路边走边跟他说起来。 “虽说我现在工钱不如旁人多,可活轻松,也方便照顾孩子。上个月只做了二十多天,得了五百文工钱,买了些东西,还剩三百来文。 不过,只要咱们好好卖货,多少能有些进项,再省吃俭用,到下个月发工钱,总能好过起来。”m.biqubao.com 人不经历毒打,很难顿悟。 杨兰香的改变,是从第二次找拂云求活时开始的。 当一个人能放下脸面去挣钱,便开始成长了。 她笑盈盈地规划着以后的日子,浑然不知,身边的男人在规划她口袋里的钱。 李时喜看了一眼杨兰香紧紧拴在腰上的钱袋,不动声色,“同样是在厂房干活,你的工钱为何不如旁人多?可是李翠花故意亏待你?” “活轻松。”杨兰香淡淡道。 一开始她是觉得有些亏待的,毕竟她好歹是李翠花的婶婶,为何别人一天二十五文,她只有二十文? 可后来做下来发现,翠花没骗她,她的活的确轻松,心中的成见便渐渐消散。 现在她只想努力挣钱。 “这样啊……”李时喜一手搂着杨兰香,另一手从袖中掏出一块破碎的刀片,渐渐移向她的腰间…… 片刻后,他忽然顿住脚,“娘子,你先回去,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事。” 杨兰香顿时蹙起眉头,“你又想做什么?” “我这个月不是帮人做活么?那家老爷一直没给工钱,我今儿是来约工友一块去讨钱的。这不是恰好遇着你上来说两句话么。” “讨钱?” “是啊,光我一人去讨,人家指不定会赖账,我多约几人一块去,定能讨到。” 杨兰香有些怀疑。 但李时喜是什么人?原本就不老实,这几个月混下来,更是不知什么是脸皮。 张口就来:“我真的是去做活了,你瞧,衣裳都磨烂了。” 杨兰香看了看他破烂的袖子,便信了,“行吧,那你赶紧去,我还得回去给孩子做饭,下午继续去做工,不休息的话,还能多得几文补贴。” “知道了知道了。”李时喜不耐烦听她讲这些琐事,挥着手转身跑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处,杨兰香重重叹了一口气,自己先回家。 只是到家,收拾东西时,才发现,自己腰间的钱袋不见了! 一路回来,她都在计划未来的好日子,根本就没去注意身上的东西。 李二牛和李小花围上来,扒着她脚边的背篓。 “娘,你今儿买了什么好吃的?” “娘,我肚子饿了,咱家何时开饭?” 看着两个孩子,杨兰香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两个孩子呆呆愣愣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撕心裂肺的哭声很快将才下工的小周氏引来。 “兰香,好端端的你哭甚?” “没了,钱没了,什么都没了,二嫂,我不活了……” “什么?钱没了?啥意思?你先别哭,好好说。” 杨兰香抬起泪蒙蒙的双眼,看了看小周氏,又转向两个孩子…… 她熬了四五十天,才得的那些钱,这下子,全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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