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拂云每天下午都会来跟李宏彦对账。 从七月中旬开始,到九月结束。 投入厂房的成本分摊两年,前三个月除三十两左右的成本,再除掉运营人工,和保持的流动资金等,核算下来,一人并未分得几两银子。 两个半月来,虽卖了很多货,可一半是村里人消耗的,利润并不高,加上前期的采购成本大,能不亏就算不错了。 李大德的高光时刻并未有多高。 才拿到手三两多点,一脸失望。 当然,不是嫌少,除了工钱,还比别人多与分到三两银子,这种好事,他从前直接不敢想! 只是自己先前跟李宏彦爹娘说了借钱提亲,有些不自量力了。 但作为村长,话都放出去了,他也不好意思反悔,最后,回家掏出这阵子存下的工钱,又找李明成借了点,凑了五两银子借给李宏彦。 李宏彦东拼西凑,凑得十两银子,这是他能给的全部。 发了工钱的第二天,李大德亲自陪同李宏彦的爹李老二去萧家提亲。 十两银子,村长还亲自来,完全超乎萧老爷子的预期,他对李宏彦的印象又提高来了一些。 李大德这几年,处理了村里的许多鸡飞狗跳,控场能力早就练出来,跟萧老爷子聊得十分投缘。 一个上午,便把亲事定下,当日,就拿来了女方的生辰八字,去请人看日子。 看日子的人,自然是光头李请来的那位“德高望重”的师父。 光头李说这老道很厉害,很会掐算,实际上,也只是会看日子罢了,别的一窍不通。 八字一合,老道笑呵呵道:“你俩的命格都不好,但二人结合,可谓是天作之合,恰到好处,今后若好好相互帮扶,前途无量呐。” “哎呀,师父,哄鬼的话就别说了,你快说,哪日适合成亲。”光头李扯着老道,不停地冲他使眼色。 老道心领神会。 来前光头李便说了,让他把日子看在年后。 可掐算半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宏彦心一沉,“大师,如何?” 老道为难道:“嘶~李四,这个日子,还真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是关乎到大家赌约的输赢,许多人都跑来围观,见状,都催促着老道快说。 “年前,十二月十二,便是适合他们二人成亲的日子。”老道摸着山羊胡子。 “什么?”光头李气得跳脚,大部分人都押年前成亲,若真是十二月,他亏大发了! “不对,你再好好看看,定是你算错了。” “不可能会错。” “嘿!你个牛鼻子老道,尽忽悠人!咱说好的年后年后,你为何不看年后的日子!” 光头李话音才落,就被李大德揪住耳朵,“你小子,背地里玩阴的是吧?” 人大师都说了年前有好日子,他还叫人看年后! 不知道夜长梦多是吧! 果然,不老实的人,就是把胸脯拍烂,也依旧不老实! 光头李本来是要耍赖的,可计划全被这个不靠谱的师父打破,他跳起来就想打人! 老道一个眼刀甩过来,“你想欺师灭祖?” 光头李扑通一下顺势跪地,“师父,你不厚道!” 老道叹道:“就十二月十二是最好的日子,错过这日,得等两年。” 光头李:…… 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总归,是他错付了…… 输的小钱,丢的大脸! 玩鹰的被鹰啄了眼,今后再赌,就把手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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