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盼还在发呆,忽然身后的门被人推开,转头,便看到李宏彦负手立在门边。 身姿有些单薄,但气质温和,好看得叫她挪不开眼。 “你来了!” “嗯。”李宏彦抿着唇,淡淡地点了点头。 萧盼想到拂云方才给她支的招,再看向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忽然紧张无比,想问的话也问不出口。 暗暗呼了一口气,她才起身,假装若无其事,“这里好无聊啊,我们去河边走走吧。” “……好。” 李宏彦转身就走。 “会不会耽搁你的事?” “无妨。”李宏彦腿长,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跟萧盼拉开了距离。 “诶,你等等我!”萧盼快步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厂房里顿时炸开了锅。 八卦之风渐渐吹起。 光头李又站出来坐庄了,赌李宏彦年前成亲还是年后成亲。 这个赌约,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兴趣。 “咳咳~”李大德用力咳了好几声,“大家安静!赌博的风气不好,咱们可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光头李打断:“村长,你放心,这回我一定不会耍赖!你就说,你押十文还是二十文?” “我,呃……二十文吧。”话音才落,李大德立马捂住了嘴。 他是村长,怎么能打头带坏村里的风气呢? 嘶~不过,话说回来,谁说这是赌钱了?分明是赌李宏彦何时成亲啊! 这么想着,李大德带头加码:“我押三十文,赌年前成亲。光头李,这回你若是再赖账,我们就打死你!” “不会不会,来来来,买定离手,年前还是年后成亲!”光头李跳上凳子吆喝起来,“拂云老大,你押多少?” 拂云摇了摇头,没参与这样的活动。 其余人倒是十分来劲,不管男女,都凑上去赌了一把。 才一会儿的功夫,光头李就收了几百文钱,李大德亲自记录大家的赌约,至于钱,大家还是不相信光头李,商量了一番,最后把钱全交到了拂云手上保管。 这里就她没参与打赌,也只有她最公平。 望着大家雀跃的眼神,拂云不好推脱,只好收下。 实际上,她也想知道,萧盼能不能告白成功,她一点也不怀疑那姑娘的勇气。 两个当事人并不知有人拿他们来打赌,顶着阳光,沿着小路一路往下,来到河边。 李宏彦指着一旁的空地,跟萧盼说起了八月十五那天,大家在暴雨下抢救地蛋的事。 “那时水都淹到了咱们脚下的位置,矮处的地蛋都被淹了,幸好后来水退得快,并没有多少损失。” 萧盼一路低头走着,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她没种过地,也从未关注过这些,所以,有些难以理解,为何要在暴雨下抢救地蛋,就不怕淋雨生病么? 她提出疑惑,李宏彦笑了笑,“对很多人来说,地里的东西,比命重要。” 萧盼沉默了。 河风有些大,纵使今日有太阳,可被风这么一吹,还是有些冷。 萧盼拢了拢外衣,搓着手臂,抬眼望向平静的河面。 冬日的河水清澈无比,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金光,心里装着事,面上就有些忧愁。 她要如何跟李宏彦表明心意,她喜欢他,想嫁给他。 这么认真还是头一次,完全不同于之前在宋云东跟前那样,那时候的她,好像挺口无遮拦的。 现在,一想到拂云说的话,萧盼就心砰砰直跳,总觉得难以启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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