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帮老板办事是应该的,但老板动手就不一样了。 这边的人都是新来的,大家还不熟,老板自降身份跟大家一起动手干活,能快速与大家打成一片,快速了解彼此,也方便观察了解手底下的人,选出靠谱的人才培养。 只要有了人,再开分店就很容易了。 总之,拂云叫他干活,并不是单纯地使用劳力。 但宋公子脑子有些单纯,压根就没想到这些方面,见拂云撸起袖子亲自动手,他也有样学样,只不过他是单纯地干活。 …… 今日又到了发工钱的日子。 上个月二十号发工钱,是拂云亲自发的,当时发的七月份的,只有半个月,并不多。 李宏彦中午便把工资表拿来给李大德,李大德第一次干这事,心里头总没谱,就想等着拂云回来。 可只有光头李一人回来。 李大德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来。 发工钱时,杨兰香就一直往上凑,可都是叫到名字的上前去领。 望着大家都是六七百文的工钱,就连那几个干着最轻松的活的乞丐孩子,都有三百文,杨兰香内心跟着止不住地激动。 可等到李大德将工资表都给收起来,也没念到她的名字,杨兰香顿时急了。 “村长,还有我的呢?你是不是忘记给我发了?” 李大德收起东西,“你的要等下个月。” “下个月?”杨兰香顿时不高兴了,“村长,当初可说的二十号发工钱,你现在又说要等下个月,可是唬我呢?” 她现在有钱了,早就不想干了,一直磨蹭着,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将所有的钱都发到手,她就甩手走人。 可现在又说,还要等下个月,真是欺负人啊。 李大德一脸无奈,“时喜家的,你这就冤枉人了,当时我亲耳听到翠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咱们工钱是每个月二十号发,但是得押二十天,这些可是在合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杨兰香愣了愣,“那也不对,若下月二十号,那就不是二十天,是四十天了!” 李大德直翻白眼,“下月二十号,发你这个月这二十天的工钱,是不是相当于押二十天?” 经他这么一提醒,杨兰香也想起了,当时的确是这样说的,是她忘记了。 可距离下次发工钱,还有整整一个月,难不成她要再劈一个月的柴? 这可真会要她的老命了! 想了想,杨兰香又道:“额,那个……村长,要不,我还是不干了吧,你把这几天的工钱都结给我?” 李大德眼皮一跳,“咋的又不想干了?” “就是太累了,又晒,你瞧我,这几天都晒黑了。” 她男人半个月能挣十两银子,她完全可以在家当她的阔太太,何必来吃这份苦? 其实,李大德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整天就知道到处乱蹿,一天就劈那么一点点柴,他这个老年人,都比她劈得多! 一个月还得给她两三百文,这么多钱,若省下来,最后还能分几十文到他手里,就这么白白给个懒鬼,李大德宁愿自己去劈。 这么想着,他二话不说,按照原先说好的两百文打底,给杨兰香结算,打发了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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