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大家一起挖渠引水,尽可能地减少损失!被淹了的地先别管!”拂云的声音穿透雨幕,传入很多人的耳朵里。 大家也顾不得自家的这一小块地,全都跟着一块挖沟排水,此时也顾不得是哪家的地,能保住一点是一点。 凌寒舟听到拂云的声音,踏着泥泞的土赶来。 见她抓着木棍要去挖沟,一把拽住她手腕,“李拂云,你来干什么!” “帮忙。” “回去!” “快好了,我们这边已经挖了一大半。” “你回去,这里交给我。” “不行,这是大家的心血,是我叫大家种的,还没保住,我怎么能走?”说这话的时候,拂云的眼眶有些热热的。 原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踏上正轨,很快就能实现坐在家收钱的逍遥日子,谁知,都入秋了,竟会下这么大的雨! 不把事情做好,她怎么能放心离开? 这女人,倔起来的时候,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凌寒舟只好取下头上的帽子,给她戴上,又取下蓑衣给她披上。 虽说都淋湿了,可这样能少些雨水打在身上。 用力将她拥入怀中,“你小心一点。” “嗯!我会的,你快去那边帮忙。” 凌寒舟离开了,拂云继续跟大家一块挖水沟。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眼前渐渐亮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光亮驱逐了黑暗,或许是因为通过半夜的努力,成功将水引到了低处。 总之,眼前一亮,大家都觉得心安了,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动作也没那么急了。 好些半大的地蛋被冲到了低处,混杂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哪家被冲走了多少。 不过,保住了大半。 天越来越亮,雨势也小了,不过山上奔腾而来的水还是很多,全都随着排洪沟的引导往下流。 “咦?这水怎么有点红?”下方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奇怪,走,去看看!” 好几人吆喝着,顺着红色的水沟往上走。 远远地看到沟里堵着一团,泥水中,依稀能看出青色的布料。 是人! 大家拔腿就跑过去。 …… 光头李在厂房,带着几个孩子,盯着他们不准睡,万一山上有什么响动,立马跑。 等到天亮,雨势渐小。 山上除了哗哗流淌下来的水,并无什么变化。 光头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离他最近的石头,“雨小了,应该没事了,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二癞子也狠狠呼了一口气,“李四,你昨晚突然赶来,吓死我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防范于未然。”光头李淡淡道。 这边没事,房子建得很好,并没有漏雨,一点损失都没有,他应该感到高兴的。 可为何,内心会如此平静,仿佛心境又有了不同的变化,不会再因为一点点小成就、也不会因为做了一点点好事而产生多大的变化。 二癞子又跟几个孩子说起,当年他们村,好几家就是在暴雨中被泥石流埋没,那时候他还小,他爹用力把他抛出来,他才捡了条小命。 但也差点摔死了。 这边叽叽咕咕地说着话,忽然听到外头有人急匆匆喊:“光头李,你在里面吗?” 光头李“蹭”地跳下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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