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舟视线透过面具,淡淡地看向床边的那对祖孙,“老爷子,您情绪最好别激动,不然,刚才的罪都白受。” 大夫开口,萧老爷子才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不去看那让人糟心的儿子。 萧然半跪在床边,握着老爷子的手安抚:“爷爷,您别生气,回头我带些礼,亲自去李家赔罪,他若真不愿娶盼儿,咱就算了行吗?至少我爹的承诺也算兑现了。” 话是这么说,人家不愿娶,他家也不能强行嫁。 可萧老爷子对这结果并不满意,闭了闭眼道:“你去跟人好好说说,盼儿脾气虽大了些,可本性善良,配他们家,足够了,家里穷不打紧,只要人上进,日子总能过好。” 听到爷爷这话,萧然神色晦暗不明,若他爹能有这份觉悟就好了。 他笑了笑,“爷爷,我知道的,您放心吧,此事我会处理好的。” “好,你办事,我放心。”萧老爷子拍了拍萧然的手。 萧然给他拉了拉被子,叫他好好休息才从卧房退出,来到凌寒舟跟前,拱手道:“大夫,能否借一步说话?” 凌寒舟下意识地握了握拳,猜忌着他想跟他说什么? 然而,紧张的只是他自己。 来到屋外,萧然只是朝他微微鞠躬,“多谢大夫出手相救,大夫,我想问一下,我爷爷他的情况如何?若是好好调养,今后可还会再犯?” 凌寒舟收回目光,沉声道:“听医嘱,好好吃药,只要别受刺激,轻易不会犯。” “那太好了!”萧然扬起笑容。 他笑起来的时候,的确很好看。 尤其是一心一意为长辈着想,让人忍不住夸赞,可凌寒舟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好在萧夫人差人拿来了诊费,收了诊费,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医馆换回自己的衣服,就推着滑板车走了。 回家的路上,凌寒舟走得很慢,脑子里似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过。 见过萧然的这两次,说实话,同为男人,他打心里觉得那个男人不错,彬彬有礼,待人接物进退有度,很优秀。 凌寒舟似乎突然理解了李翠花当初的疯癫。 从发现自己的心意变化后,他曾嫉妒过让她变得疯狂的萧然。 今日再见,心中更多的是释然,那种感觉,凌寒舟也讲不清楚。 他甚至有个让他都为之一震的想法,就是李翠花爱过萧然并不亏。 凌寒舟自嘲地嗤笑起来,过去那么久的事,纠结它干什么?现在的她,是李拂云。 这个点,他该赶回家煮饭了啊。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这般苦命的男人,整天围着女人孩子打转,还怡然自得。 摒弃心中的杂念,踏上滑板车,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果然,如他所料,这个时间,李拂云还没回家,孩子放了学,捉了虫子来喂鸡。 “啊啊啊!”凌雪忽然大叫出声。 凌寒舟以为发生了什么,大步蹿过去,“小雪,怎么了?” “爹爹,你看你看!是鸡蛋,三个鸡蛋!” 凌寒舟往鸡舍一看,一团团白色,上头还糊了鸡屎。 “爹爹,你快把鸡蛋拿出来,等娘回来了我拿给她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凌雪拉着凌寒舟的手,摇摇晃晃。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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