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凌寒舟所说,拂云一起床,就元气满满,干劲十足。 昨晚下了一场小雨,一大早就有好些人送来菌子。 她叫大家都送到厂房去,今后都在厂房做事。 目前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一村人都是文盲,她自己和李大德是半个文盲,记账的事怎么办? 总不能叫凌寒舟来这守着吧? 可人家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干。 突然意识到,还有很多工作分配没有完善。 上午收完菌子,拂云交给那些孩子洗着,带着光头李和李大德,到会议厅开会。 “从建厂房到现在,包括买好的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一百八十两银子,这些,暂且算咱们的不动产。另外,我再单独拿出五十两银子作为咱们的基础流动资金。” 光头李插话问:“流动资金是什么意思?” 拂云阿巴巴解释了一番,继续说:“流动资金,我会给二十两给村长,作为预支工钱、临时采购、还有卖米面粮油等开销。但这笔钱有个要求,每一笔去向都要有单子,要记好账。” 李大德很是为难,“翠花,这记账,我也不太会。” “这不要紧,你记的是小账,咱们自己能看得懂就行,正经的账,我想请个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谁?” “除了李宏彦还能请谁?今后,小项支出找村长,大项支出找李宏彦报备,再拿单子来找我拿钱,不过,你们基本没什么大项支出。具体的流程,咱们后续再一步步说……” 阿巴阿巴…… 直说到孩子们放学,才勉强将之前遗漏的事件给补充上。 除了这些,拂云还叫李大德请人来打口井。 以后少不了要用水,而这里离河有一段距离,引水会占到别人的地,麻烦,不如直接打口井。 打井的钱,就由李大德来记账,正好也让他先练练手。 散会后,拂云开始炸菌油。 涉及到配方,她只叫了豆豆和花花两个女孩帮忙,其他人做蚊香。 拂云弄的大型木臼也送来装好了,将烤好的艾叶丢进去,一个人踩踏板,就能带动大腿一般粗的杵。 省力得很。 至于木炭,目前用量不大,暂时是自己烧,在烤房烤艾叶时,就顺便烧了。 累死累活把菌油装罐以后,拂云又嚷着想罢工,要是每天都像陀螺一样转,迟早得累死。 月亮高悬,把菌油码到库房,今日的工作完成。 拂云伸了伸懒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面对着她走来,距离二十多步时,停下了。 她小跑上前,“凌寒舟,你怎么来了?” “你儿子让我来叫你回去吃饭,我们都快饿死了。” “我儿子?凌寒舟,你又调皮了。” “走吧。”男人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月光如水般洒在田间地里,微风拂过,凉悠悠的,舒服极了。 手心传来熟悉的热流,让拂云心中暖洋洋的,“你们不用等我的,下回直接先吃,给我留点就行了。” “你自己说的,一家人就该一起吃饭。” “唔……可这也是要分情况的嘛。” “就想等你一起吃,有何问题?” “……”无话反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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