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到家已是下午,孩子们去了学堂,凌寒舟露着膀子在屋檐下研究滑板车。 一丝风都没有,被汗浸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勾勒着他的好身材。 许是感受到热烈的目光,凌寒舟突然抬头,一脸的汗暴露在拂云眼前。 “回来了,饿不饿?” “吃过了才来的。”拂云上前,蹲在凌寒舟身边。 做好的几块主要的板,还有两块圆轱辘,看起来有滑板车那味儿了。 “娘子,这玩意能稳当吗?可要多加两个轱辘?”凌寒舟问。 “不用,两个就够了。” 从镇上到李家村,都是土路,并不平整,轮子多了反而更容易掉坑,两个轮子的话,占地面积很小,很方便。 只是…… “用木头做轮子,会不会不行?”拂云提出疑惑。 “自然不能全用木头,磨几下就坏了,这只是一个外形,回头还得去铁匠铺子找两块铁皮来包上。先试试看,若不行,就换成铁轱辘。” 这年头的铁器还是挺贵。 所以,凌寒舟想到的是包铁皮。 看到男人从额角滑落的晶莹的汗珠,拂云进屋拿了蒲扇,在一旁给他扇风。 “相公,辛苦你了。” “使点劲,热死我了。” “好好好,看在你是为我做事的份上,勉为其难地满足你。” 拂云加快了速度扇风,不一会儿,给自己也累得满头大汗。 今日这么闷热,看样子,可能是要下雨了。 才这么想没多久,就刮起了妖风,不知从哪卷来许多树叶,在院子里打转。 凉爽得不行。 凌寒舟将做了一半的东西搬进堂屋。 拂云好奇问:“不做了?” “明日再做,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凌寒舟说的更重要的事情,是昨日泡的那些药材。 泡了一整天,可以开始熬煮了。 用小炖锅放在小灶上,烧开后开始小火熬煮。 四个时辰,熬成粘稠状,为了避免糊锅,还得时不时搅拌。 一开始,拂云还陪着凌寒舟一起熬。 天黑后,孩子们睡了,她也呵欠连天,起身上个厕所,悄悄地就溜到了床上。 这晚果然下起了雨,温度凉了下来。 凌寒舟进屋给拂云和孩子们拉了被子,把白日没完成的滑板车零件拿到厨房,一边熬药材一边做手工。 因为下雨,拂云刻意起了个老早。 雨才停,整个李家村雾蒙蒙的,清静极了。 来不及洗漱,她就小跑着往村里去。 先是去了光头李家,叫光头李带那几个小孩上山采毛窝窝。 光头李一听她要采毛窝窝,顿时就不困了,“老大,你活腻了?” 话才出,就被二癞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怎么跟你爷爷的东家说话呢?” “你!”光头李瞪了他一眼,想打人。 “行了,别闹了,采毛窝窝要趁早,再等下去就要变老了。”拂云制止。 “老大,那玩意有毒,你拿来干什么?” “你们采回来就是,有毒没毒的我会分辨,看好那几个小的,千万不能让他们吃啊。” “行吧。”光头李已经习惯了,只要是老大吩咐的,照做就是。 拂云又去了好几家,叫大家采毛窝窝卖给她。 起初,大家都说,那玩意有毒,不能吃,但见她胸有成竹,也没了顾虑,叫上一家子都上了山。 去晚了,被别人捡完了就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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