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走后,一直在屋里听着两人对话的赵氏才敢露面。 “爹,你真答应她了?” 李大德摇着蒲扇,望着拂云的背影,“呵呵,一亩半的地才几个钱?出这么点钱就能分红,这种好事,不干白不干。” 赵氏不解,“那您方才为何墨迹……呃,不是,您为何还要说整不成的话?” “我那是诈她,看她是脑子发热还是真正深思熟虑过,看她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十有八九是真的有门道。”李大德哈哈笑着。 赵氏:…… “我是早看出来了,这李翠花大不像从前,或许,还真能行。回头你多去凌家活络活络,若她真能将这厂房建成,你跟明成也好去寻个轻松的差事,以后也不用再外出做工,就在家门口挣钱,舒心。” 虽然李大德心里也很没谱,但年轻人愿意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若失败,就当是花钱买经验。 反正也不是花他的钱。 赵氏赞同地点头。 当村长的都这么说了,她这个做媳妇的自然没意见,再者,她也看好李翠花。 家门口挣钱,谁不喜欢? 若不是实在没法,谁愿意远离父母妻儿,东奔西走去挣那几两碎银? 回到家,拂云就开始着手于拟合同。 正式合同她也不大会,但拟个一二三的章程,还是知道的。 研墨,抽出草纸,洋洋洒洒写下“合作协议书”几个大字,可写完后,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了,应该写繁体,合作俩字简单,可协议书三个字……好像是有繁体的……”biqubao.com 拂云咬着笔头犯难了。 繁体字,说白了,看着认识,可提笔就不会写。 “協議書”不会写,那就改成“合作約定”。 把前头的几个字一笔划掉,聚精会神准备重写,就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嘲讽的笑声。 她猛然一把将纸揉成了团,鼓起脸颊,转头看向贸然出现的凌寒舟,“走路没声,你是贼吗?” 凌寒舟挑了挑眉,这女人,脾气好像越来越差了。 他温声问:“娘子,你在写什么?” “你管我写什么?” 王八蛋,偷看就算了,还笑出声,她不要面子的吗? 凌寒舟十分认真地指着拂云划掉的那几个字,“娘子,这是合作什么?” “你这是嘲笑我?” “没有,我读书不多,你是知道的。” 拂云:…… 送你个大白眼。 她把毛笔塞在凌寒舟手上,起身,将他按到座位上,“你帮我写。” 凌寒舟瞄到她憋得通红的脸,心情莫名畅快,想笑,却不大敢,憋得难受极了。 “你不会写字,那光头李的卖身契是谁写的?” “瞎写呗,他又认不得几个字,我瞎写他也不知道。” “呵呵~”凌寒舟笑得眉目灿然,正襟危坐,“写什么?” “合作协议书。” 凌寒舟用镇尺缓缓将纸展平,压在两端,沾墨认真写了起来。 每一笔都行云流水,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拂云暗自窃喜,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夸赞了一番:能相中这么优秀的男人,眼光真不错。 凌寒舟写完了标题,见她久久没出声,转头去问,就看到她眯着眼,弯起唇角,盯着书桌,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 他忍不住吃吃发笑,用笔头戳了戳她脑门,“然后呢?” “哎呀,疼,你轻点。” 凌寒舟:“……” 他都没用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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