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带着几个孩子来到河边,一直往上游走了好一段,记忆里,某处有一条分叉进林中的小水沟。 现在天气炎热,可经不起在太阳底下暴晒,选块阴凉的地方,随便怎么玩。 顺着上游一直走,果然看到了分叉的水沟,只不过并不清澈,有些浑浊。 林中阴凉宁静,就连知了的声音都显得没那么聒噪,时不时有风吹来,是块休闲的好地方。 “就在这儿玩吧。” 拂云找了块较为平坦的地方,清理了石块和杂草,铺上床单,可以直接坐在上头。 虽然这地方,看着跟家后面的林子没什么两样,但只要能远离凌寒舟,凌景和云泽都非常开心。 脱了鞋袜就往水里去。 灰爷不知从哪弄来一片大叶子,放在水里,飘走又捡回来,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而凌雪,在水边上堆起泥巴来。 散养式带娃,拂云乐得悠闲。 突然听到云泽突然“啊”地大叫,她拔腿就往那边跑,却听到树林里传来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接着,一道白影从林中蹿出,一把将云泽和凌景从水里薅起来。 “啊啊啊!有怪物!我的腿!”云泽拼命地跺着脚,崩溃了。 十一抓住云泽,定睛一看,他腿上正夹着一只青头硬壳怪物,急忙伸手去拿,可自己的手也被那大铁夹子夹到。 “啊啊,十一,你快弄走它!”云泽嗷呜大叫着。 十一一扯,云泽叫得更厉害了,“疼,疼!” “我来。”拂云匆忙赶来,捡了根树枝协助,把云泽腿上的东西拿了下来。 云泽的小腿红了一大块,委屈地抱着拂云唔唔地哭,“好疼……” “没事了没事了,一会儿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嗯嗯……” 拂云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别哭了,咱们现在就把它一家老小端了!” “好!”云泽一抹眼泪,立马坚强起来。 十一羡慕极了,以往,主子委屈的时候,他们怎么哄都哄不好,可这女人两句话就把他哄好了,差距到底在哪里? 正感动,就听到凌景大声道:“我见过你!”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他的话吸引了去。 凌景抬着大眼睛盯着十一,“我跟阿泽被困在大水坑里的时候,是你把我打晕的对不对?” “呃……”十一面上有些尴尬,都说小孩记性不好,可他看来好像并不是那样。 拂云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娘,上回我跟阿泽掉进大水坑,差点被淹死了,后来就看到他还有另外一个人从天而降,但是他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时就在家了。” 听到云泽喊的那声十一,凌景才猛然惊觉,真的被云泽耍了! 他盯向云泽,“你果然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云泽底气不足。 哥俩就着欺骗的问题吵起架来。 “是你救了他们?”拂云看向十一。 那时候,云泽说,他是和凌景爬上水坑,自己走回来的。 而凌景当时发了高烧,迷迷糊糊的说不清楚,她就当两个小家伙福大命大,是自己走回来的,现在看来,云泽欺瞒她的时间很长啊。 不过都过去了,她也不想计较。 十一脸色微红,“夫人,那个……我不是故意打晕他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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