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是来找自家儿子做生意的,妇人脸上隐隐有些自豪。 “李四上山了还没回来呢,姑娘,要不你先进屋坐坐等他回来?他呀,最近忙得很,总是天黑了才回,我这个瞎老太婆,还得帮他煮七八个人的饭。” “不用了大娘,天快黑了,你赶紧做饭吧,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 “好。”妇人起身,敲打着竹棍,“我送送你。” 拂云心中一暖,从来不知,光头李的娘这么温柔,也难怪,他在外面再混,依旧每天都会回家。 她拉住妇人,“大娘,不用了,您去忙吧。” “诶,那等李四回来,我跟他说。” “嗯。” 拂云才走没多久,光头李和二赖子领着一众小乞丐从南山下来,每人都背了大大小小的背篓,一个个喜笑颜开,光头里手上还拎了两只野鸡。 比较大的那个孩子小跑追上他,“四爷,这野鸡今晚就炖吗?” “炖了炖了,石头,一会儿你可要多吃点。”光头李笑呵呵的,一点肉就能哄得这些孩子帮他做事,他怎可能会舍不得? 石头听他这么说,顿时感觉受了重视,主动帮光头李拿鸡。 还没踏进院门,光头李的娘就朝他们“看”过来,“四儿,是你们回来了吗?” 光头李看到他娘手里端着锅,急忙跑上去接过,“娘,你干嘛呢?” “煮饭呢,只是还没熟,你们得多等一会儿了。” “二赖子,过来。”光头李把锅递给二赖子,叫他去煮饭,然后搀着他娘进了堂屋,“娘,我不是说了我回来自己做饭吗?” “闲着也是闲着,今日摘了多少果子?”瞎老娘在空中摸索了一会儿才抓到光头李的手臂。 “多着呢。” “对了,今儿有个姑娘来找你,说是想谈做生意的事,你不在她就走了。” “姑娘?”二赖子蹦跶起来,蹲在门槛上,笑嘻嘻道:“大娘,我没听错吧,怎可能会有姑娘找李四?” 瞎老娘哈哈笑了两声,“的确是个姑娘,声音可好听了,又温柔,她走了我才想起来没问她叫什么名字,四儿,娘可是耽搁了你的事?” 听到瞎老娘略带愧意的话,光头李就有些心酸,若不是家里还有个老娘,只怕他早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忙碌这阵,光头李感觉每天都过得特别充实,想起曾经那些混账日子,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娘,不打紧的,我知道是谁,我去找她就是。” “不耽搁就好,不耽搁就好。”瞎老娘眼睛虽看不见,可乐起来的时候,眼睛弯起,十分柔和。 “啧啧……”尽管二赖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光头李,可还是忍不住啧啧出声,“士别三日,刮刮刮刮刮目相看。” “别刮了,眼都要给你刮瞎了。”光头李板着脸对着蹲在门槛上的二赖子就是一脚,“我出去一趟,你去帮忙做饭。” “啧啧……”二赖子一屁股跌在地上,又忍不住咂了两口。 瞎老娘想起白日那姑娘的话,加上听到儿子这么有底气的话,总算信了他当上大老板的话,慌乱了几日的心,终于平静了。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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