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想过云泽家大业大,唯独没想过,会是皇室中人! 凌寒舟突然握住她的手,很用力,眉头拧成川字,似乎比她更紧张。 而十一沉浸在过往的悲伤中,并未注意两人的反应。 “皇上身体染疾,太医都没办法,于是,太后跟主子说,找到高神医就能救他。主子为了能得皇上庇佑,便主动请缨,前来寻找高神医。 可谁成想,才离开京城不久就被人追杀,我怀疑这就是一场阴谋,可太后不可能会害主子,没准是被别人利用。好不容易逃到正阳县,我们因引开追兵,与主子走散……” 十一突然顿了顿,收起伤感的情绪,“不好意思,扯远了。” 拂云:“其实你可以多扯一点的。” “追杀主子的人有好几波,东西两厂,还有那日的黑衣人,是千里阁的杀手。别看千里阁名字不怎么样,可他们在江湖上有一句特别响亮的口号叫‘千里杀一人’,就算逃到千里之外,他们都会追,除非目标人物死。” “那……能花钱请千里阁的人,杀千里阁的人吗?”拂云弱弱问。 杀手都是拿钱办事,既然被人追杀,出钱再请千里阁的杀手追杀追杀他们的人,应该…… 看到大家投过来的鄙夷的目光,拂云有些尴尬,“开个玩笑,呵呵。” 十九倒是认真纠结了一会儿,“千里阁不一定会接这样的单。” 他话音才落,就被十一低声骂了句蠢货,人家随口一说的话,他竟然当真去思考可行性! “千里阁的人是奔着主子的命来的,至于东西两厂,我们不是很清楚。”十一紧皱着眉。 东厂和西厂向来不对付,可他偶然发现,两拨人似乎是一起追来的,他不知道是敌是友,便都当做敌人看待。 “可是还有个年轻姑娘和一个白衣男子?”拂云问,先前那个姑娘跟踪过她,后来在客栈碰过,那两人气质非凡,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她猜测或许也是冲云泽来的。 但十一却说,不知道那两人。 拂云沉默了。 不知道,也就是说,那两人极有可能也是冲云泽来的。 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杀手组织、传说中心狠手辣的东西厂、还有不明身份的神秘男女…… 拂云发现,自己的确过于自负了,竟大言不惭地说,能保护皇子! 自不量力,简直可笑!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拂云把那包钱缓缓推到十一跟前,在十一期待的目光中,缓声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 十一和十九均是满头问号。 “云姨……”云泽重新端来几杯水,一脸无辜地看向拂云,眸光闪动。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他倏然一笑,“云姨,我没关系的,我不怕死,反正回去也活不了。” 这坚强隐忍的样子,让拂云内心备受煎熬,最终还是一咬牙,拿回了钱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云泽看着她,眉眼弯成了月牙。 十一不禁感叹,主子真的变了很多,多了很多温柔与理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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