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热得睡不着,后半夜还有蚊子,拂云愣是一晚上没睡好,早晨便起得晚了些。 凌寒舟倒是很早。 给孩子烙了饼,便打发他们去上学。 云泽偷偷揣了一块饼,拿了药膏,又借着拉屎的名义跑了。 过了一夜,十九的烧退得差不多了,习武之人,体质到底还是不错。 云泽给他上了药,留下饼,急匆匆就跑了。 回学堂的路上,听到王跛子吆喝的声音,眼睛顿时一亮,拔腿朝村口跑去。 王跛子一见他,就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孩,好久不见你了,今儿是要买糖吗?” “不买糖。你放下担子,我看看都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他藏的钱不敢拿出来,但可以偷偷地给家里添置东西,这样云姨就不用花钱买了。 想到总算能给云姨分忧,云泽笑得十分开心。 本是好心,却不知,会因此被赶出凌家。 云泽向来都是只买糖,今日却说要看别的东西,王跛子虽疑惑,却还是放下担子给他说着今日的货。 “有油、酱油、红糖、针线,还有些小玩意。” 云泽翻了一圈,笑眯了眼,“这些我都要,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钱。” “诶,行,我再往前走走,一会儿你到前面找我。”王跛子挑着担子吆喝着往村里去。 云泽也撒腿跑回家,从后门偷溜回去,钻到床底下拿出那包钱。 他也不知道买那些东西要花多少钱,犹豫了一下,拿了一块比较大的碎银,大概有三四两。 兴冲冲跑回去找王跛子,豪横地点了油盐酱醋,还有一把面条。 王跛子拿起油壶,愣了一下,“小孩,你的油壶呢?” “油壶?” “打油得自己带油壶,你家大人没给你吗?我这儿只有一个壶。” 云泽皱眉,他不知道要自己带油壶。 若回去拿,没准会被发现,便道:“我连着你手里的壶一块买。” “这……”对方一个孩子,买这么多,王跛子犹豫着不敢卖,就说帮他送回去,顺便跟大人说一声。biqubao.com 云泽道:“不用,就是大人叫我来买的。” “当真?” “你快点,我买了还要去学堂呢。” 因为他要的东西比较多,王跛子就拿布袋给他一个个装起来。 油和酱油就直接拎在手上。 看到云泽拿出碎银,王跛子又愣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云泽皱了皱眉,“怎么了?这些钱不够吗?” “不是不够……”这么大的钱,他根本就找不开,走村串寨卖货多年,他可从未见过有人给银子。 当即对云泽产生了怀疑,“小孩,你还是回去叫大人来买吧。” 云泽一脸不耐烦,“若钱不够,你就给我少拿点,能买多少算多少。” 王跛子眯了眯眼,将东西全部收回,还是坚持说叫大人自己来买。 这小孩分明不识数,他可不认为,大人会拿这么多钱给他,没准是偷的。 云泽本就赶时间,急得骂人,“你个瘸子,怎的这般不懂变通,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卖给我?” “卖不了卖不了,你还是叫你家大人自己来买吧。”说着,王跛子挑着担子继续吆喝。 “你……有钱不赚,活该你穷!”云泽攥着银子,失落地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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