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是因为他摆脱了幻觉的控制,所以我们才看不见他了吧?” 忽然有人开口,说出了这番话。 就在有人对此表示反对时,这个说话的青年,竟然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样消失不见了。 站在这个青年对面的人,白着一张脸说道:“他也不见了!他也消失不见了!” “他是因为说了那番话,所以才消失不见的!”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消失的,到底是他们,还是我们?”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他分不清啊,他分不清啊! 现在怎么办? 他们中,是不是藏着妖魔? 妖魔是不是就藏在他们中间? 因着有人活生生消失,剩下的人,都警惕了起来。 他们看着周围的人,看谁,都觉得不对劲。 其他人也是这样。 原本还有一些信任的人,此刻已是信任全无。 什么? 是妖魔故意在挑拨他们的关系,就是为了让他们不信任彼此,好各个击破? 的确有人提出了这样的质疑,但不久之后,连这个人也消失不见了。 这一下,无论是持什么意见的,只要是较为冷静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被剩下的,都是非“意见领袖”的那一类。 通俗意义上的墙头草。 群龙无首,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情况。 因为心都乱了,所以这群人,都犹如无头苍蝇,在这个地方不断打转。 “他们如果一直想不通,就一直这样睁眼瞎?”有人看着这一幕,开口问道。 如果那群正在到处抓瞎的人听到了这句话,就会认出,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刚刚“消失”的几人中的一个。 不仅是这个人在,其他“消失”的人都在。 他们并不是“消失”了,只是从那种中了幻觉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这些清醒过来的人,也不全是猜到了这个真相而清醒。 有两个人,明明坚持他们是被妖魔戏耍了,但也骤然清醒了过来。 “因为你们的意志足够坚定。”旁边有人解释道。 “要从这个幻觉中挣脱出来,要么是发现了问题并相信自己的判断,要么是意志足够坚定。” 就算所坚定的东西,是“错”的,但也可以从幻觉中清醒。 毕竟,“道”,本就是因人而异。 修仙之人,绝不能做百分百的应声虫。 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自己的坚持,就算天赋不错,也走不了太远。 因为没有自己的“道”,就无法“得道”成仙。 当然了,与“道”有关的话题,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都太过遥远了。 已经出来的这些人,不管是懂还是不懂,也都没办法帮助被剩下的那群人。 只能是感叹一声,然后跟着其他人,朝着入口处走去。 是的,在幻觉中,他们已经检查过了整个山脉外面,没看到任何人影。 实际上,他们只是在一个山道的入口处来回打转,根本就不曾走过这个山道。 在从幻觉中脱离出来后,他们也终于感觉到了远处的人声。 那声音,听着,既像是从远处传来,又像是在耳畔响起的。 玄而又玄。 光是此刻听着,都能给他们有点焦躁不安的心情,带来犹如甘霖一般的滋养。 不用说,声音的来处,就是授课大会的所在位置了。 其他人暂时出不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他们还是尽快过去吧。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只要他们能够成功步入修仙之途,那些无缘这次授课大会的人,他们以后自己拉一把也就是了。 毕竟,朝中有人好做官,修仙者里有人,也好修仙呐。 赵义盘坐在蒲团之上,漂浮在空中。 他并未提声,但他的声音,却在这几万人的耳畔清晰响起。 一句句,所说,皆与修炼有关。 更多的,其实是与心法、心境有关。 在场的几万人,大多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以武入道,需要的,既有着武功上的突破,也有着心境上的突破与改变。 若无人带领,以武入道,难如登天。 但有人带领,以武入道,其实就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才授课了没多久,就有人隐隐有了要入道的迹象。 只不过,在一种力量的压制下,这些隐隐要入道的人,都没有立刻跨过去。 如果有人的眼睛特殊,能看到灵气的走向,就会看到,此刻,四面八方的灵气,尤其是天宗地下的灵脉的灵气,都在源源不断地朝着这个区域涌来。 涌来的灵气,被几万人疯狂吸收着。 灵气进入到这些人的体内,引起了微妙的变化。 但因为那股力量的压制,不断出现打着旋儿的灵气,被不断压制在这些人的体内,无法逃离,也无法突破,最终,竟是化作了精纯的灵力。 大部分流向了丹田处,还有一部分,流向了五脏六腑以及血脉之中。 在这种让人非常投入的环境下,在场的几万人,没有一个人发出不该有的声音。 唯一在说话的,就只有赵义一人。 而这几万人,全都全神贯注,身心都在赵义的说话声中,陷入到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之中。 当天雷轰隆之时,众人才惊醒过来。 而时间,竟已经过去了一夜之久。 从下午,讲到了晚上,此刻,已是天方破晓,是第一天的清晨了。 赵义的身影消失不见,同时不见的,还有那个巨大的蒲团。 蒲团消失的那一刻,空地上,高台再次出现,只不过上面已经空无一人。 在场的几万人,都舍不得从这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彻底脱离出来。 但轰隆之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大。 有仙宗弟子出现,在周围动着,似是布置着什么。 当终于有人飞向天空,天雷轰隆落下时,其他人才明白了过来。 这是他们中有人要渡劫了? 天宗弟子刚才的行为,是为了设下防御结界,保护其他人? 一个又一个人飞上了天空。 其他人,与天空中的人,中间似乎出现了半透明的屏障,闪了闪,消失不见。 但众人都知道,屏障并未消失,仍在。 “第一天入道且筑基者,一万三千人。” 一万三千人同时筑基成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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